自习室没有时间。
台灯的光不会变暗,窗外的空白不会变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座位。
每个人都在面对自己的练习册。
陈岩写的是:“我叫陈岩。我曾被观察。现在,我选择观察善。”
苏茜写的是:“我叫苏茜。我记录恐惧,也记录勇气。恐惧让人活着,勇气让人成为人。”
赵强写的是:“我叫赵强。我是保安,也是守护者。我的火柴,只用来点灯,不点火。”
张诚写的是:“我叫张诚。我害怕很多东西。但我学会了——害怕不是错,逃避才是。”
李婆婆写的是:“我叫李婆婆。我老了,但我的心没有老。善良不会老。”
白右前握着笔,手在发抖。
他的练习册上,透明的字写着:“我叫白右前。我是一个……”
后面是什么?他看不清。但他知道后面是什么。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我是一个骗子。”
“我是一个把小雅推出去挡灾的人。”
他想写“我是一个好人”,但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他写不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他看向小雅的练习册——银色的光在闪烁。他看向余白的练习册——金色的光在燃烧。他看向陈岩的、苏茜的、赵强的、张诚的、李婆婆的——每个人都在写,每个人都在发光。
只有他的练习册,还是透明的。
“不要说‘我不知道’。”小宝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白右前闭上眼。
他想起了更衣室里的那个瞬间——当大包诱惑他的时候,他差一点就接受了。差一点。
但小雅拒绝了。他看到小雅拒绝了,然后他也拒绝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不是因为“怕惩罚”而做好事,是因为……他看到别人做好事,觉得“那是对的”。
他睁开眼,在练习册上写下:
“我叫白右前。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我正在学,怎么变得不那么自私。”
字迹是黑色的,很暗,但在写下的瞬间,边缘开始发光——不是金色,不是银色,是铜色的,像余白的钥匙。
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的一块石头搬开了。
教室里,八本练习册,八种光。
金色、银色、铜色、白色、蓝色、绿色、黄色、红色——
像一道彩虹,落在课桌上。
小宝从角落里站起来,抱着足球,走到讲台前。
他看着所有人,眼睛里的“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泪水——透明的,干净的,会反光的泪水。
“谢谢你们。”他说,“你们是第一个……在自习室里,所有人都在写‘真话’的。”
他举起足球,足球上的字变了:
“回家的路,不是找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足球裂开,里面不是钥匙,是一张纸条:
【自习室通关凭证】
【全员完成“自我诚实”试炼】
【获得:通往校长室的钥匙碎片(1/3)】
【下一站:音乐教室】
纸条背面,有一行小字: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最大的善,是对自己诚实。”
台灯突然熄灭了。
然后,教室的门打开了。
门外面,不是走廊,是一间音乐教室。里面有钢琴、小提琴、鼓,还有一个指挥台。
指挥台上站着一个人——不是小糊涂神,是老糊涂神。
但他的影子是黑色的。
“同学们,”他说,笑眯眯的,“欢迎来到音乐教室。在这里,规则只有一条——”
他举起指挥棒。
“听我指挥。”
教室里的钢琴突然自己弹响了,一个刺耳的和弦,像一百个人同时在尖叫。
黑板上,浮现出红色的字:
【音乐教室·规则】
【规则一:老糊涂神是指挥。必须服从指挥。】
【规则二:音乐中隐藏着“真相”。不听音乐的人,会被音乐抹杀。】
【规则三:指挥棒指向谁,谁就必须独奏。独奏失败,黑化+50%。】
【规则四:音乐教室里,有一把“真正的钥匙”。找到它,就能离开。】
【规则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音乐不会说谎。】
余白握紧了口袋里的铜钥匙。
“音乐教室……”他低声说,“那不就是‘小糊涂神’的领域吗?唱歌、变变变……”
他想起了那首童谣:
“金糊涂,银呀银糊涂,比不上咱家的老糊涂,老糊涂——”
“别唱了。”陈岩拉住他,“你看指挥台。”
余白抬头。
老糊涂神的影子,在指挥台的灯光下,越拉越长,越拉越黑。
那不是影子。
那是“大包”的形态——一个没有形状的、吞噬一切的、黑色的“恶”。
“老糊涂神被控制了。”余白说,“或者……被替换了。”
他看向指挥棒。
指挥棒的顶端,有一颗珠子,珠子里面,是一把钥匙——金色的,很小的,像小宝足球里应该有的那把。
“钥匙在指挥棒里。”苏茜也看到了。
“所以,”余白深吸一口气,“我们要从‘老糊涂神’手里,拿到指挥棒。”
音乐教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钢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乱,像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指挥台上的老糊涂神,笑眯眯地举起了指挥棒——
“第一排,靠窗的同学,”他说,指向余白,“你先来。”
【预告:音乐教室·独奏——当规则变成“服从”,善良还是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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