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像鼓槌敲在心脏上。
余白站在门口,快速扫视整个房间。教室比普通的音乐教室大三倍,座椅呈扇形排列,像一座小型剧院。正前方是指挥台,台上立着一根金色的谱架,谱架上没有乐谱,只有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指挥台前的身影——
老糊涂神。
他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根漆黑的指挥棒,棒尖嵌着一颗金色的珠子,珠子里封着一把小钥匙。他的脸笑眯眯的,像所有童话故事里和蔼的老爷爷。但他的影子不是老人的影子——它又长又黑,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时不时蠕动一下,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同学们,”老糊涂神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琴弦,“欢迎来到音乐教室。规则很简单——”
他举起指挥棒,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教室里所有的乐器同时发出一个音符,汇成一声刺耳的轰鸣。
“听我指挥。”
黑板上,血红色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浮现:
【音乐教室·规则】
【规则一:老糊涂神是指挥。必须服从指挥。】
【规则二:音乐中隐藏着“真相”。不听音乐的人,会被音乐抹杀。】
【规则三:指挥棒指向谁,谁就必须独奏。独奏失败,黑化+50%。】
【规则四:音乐教室里,有一把“真正的钥匙”。找到它,就能离开。】
【规则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音乐不会说谎。】
余白盯着指挥棒顶端的金色珠子。那就是小宝的钥匙,也是离开这里的钥匙。但老糊涂神的影子——那个黑色的、蠕动的东西——正沿着指挥棒缓缓攀爬,像藤蔓缠绕树干。
“那不是老糊涂神。”苏茜低声说,她的手术刀已经滑到掌心,“至少,不完全是。”
“我知道。”余白的手按在口袋里的铜钥匙上,钥匙没有发热,但微微震动,像在提醒他什么。
“第一排,靠窗的同学。”老糊涂神举起指挥棒,指向余白,“你先来。”
钢琴突然奏出一串上行音阶,每个音符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余白推向指挥台前。
余白没有抵抗。他站起来,走向指挥台,步伐平稳。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老糊涂神歪了歪头,笑容没有变化,但影子蠕动的速度加快了。
“唱一首歌。”他说,“唱你心里最真实的歌。音乐不会说谎,你唱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你的‘善报’或‘恶报’。”
他指了指指挥台旁边的话筒——话筒是金色的,形状像一朵倒挂的喇叭花,花蕊里有一只眼睛,正盯着余白。
余白站在话筒前,闭上眼。
唱什么?他心里最真实的歌是什么?
他想起了妈妈晾衣服时哼的小调,想起了爸爸做饭时吹的口哨,想起了小时候,在老旧的小区里,邻居家的收音机放着八十年代的老歌。
他睁开眼,开口唱了。
没有伴奏,没有旋律,只是清唱。他的声音很平,甚至有些走调,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
晾衣绳上挂着太阳。
妈妈说不怕天黑,
善良的人心里有光。”
教室里的乐器安静了。钢琴不响了,小提琴不叫了,连老糊涂神影子蠕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余白继续唱:
“有人问我怕不怕,
我说怕,但怕也要往前走。
因为身后有人等我回家,
因为善有善报,不是报应,是选择。”
最后一句唱完,话筒里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金色的光芒从话筒里涌出,包裹住余白,像一件温暖的外套。
【系统提示:余白完成“真实之唱”】
【污染度-10%|精神值+15】
【获得临时状态:音乐祝福(下一轮独奏判定豁免)】
老糊涂神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影子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很好。”老糊涂神说,声音里的沙哑多了一层,“很好。坐下吧。”
余白走回座位。经过白右前身边时,他听到一声极轻的“谢谢”——不是感谢他唱歌,是感谢他在更衣室里没有放弃他们。
余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