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压抑,透着一股沉淀了数百年的肃杀之气。这是林缺被拖入【都察大堂】时的第一感官冲击。
这座庞大的地下公堂完全由黑色玄武岩砌成。大堂两侧没有普通的油灯,而是矗立着两排粗大的青铜鼎,鼎内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两班衙役皆是青面獠牙的牛头马面,手里拄着沉重的水火无情棍,发出震慑灵魂的堂威之声:“威——武——!!!”
林缺被铁链拽着,狼狈却又倔强地跪在大堂正中央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在最前方三张紫檀木雕花公案之后,端坐着三个恐怖的巨大黑影。
左边一位,身穿刺目的绯红一品文官朝服,胸前补子绣着狰狞的獬豸,周身环绕着浓烈的刑部煞气——此乃【刑部尚书】。右边一位,身穿威严的紫色朝服,面容隐没在黑雾中,手里盘着两颗硕大的骷髅头——此乃【都察院左都御史】。正中间那位,身形庞大犹如肉山,头戴华丽乌纱帽,双眼犹如两轮冰冷的血月,冷冷俯视着堂下的林缺——这便是执掌大乾最高刑狱权力的【大理寺卿】。
三位大乾顶尖的刑名高官带着恐怖的上位者威压,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仿佛要将人的骨头硬生生压碎。
“啪!”大理寺卿猛地拍响惊堂木,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堂下跪着的,可是狂妄无知、以下犯上的平安县主理仵作,林缺?!”
“回禀三法司堂官!正是卑职!”林缺哪怕浑身剧痛,背脊依然挺直。在这讲究官场气节的大堂上,软弱只会换来更快的死刑。
左侧的刑部尚书阴冷地开口了,他缓慢展开一卷长长的人皮卷宗。“林缺!你在偏远的平安县衙,竟然敢丧心病狂地谋杀朝廷命官!你残忍剥夺了平安县令的肢体,甚至阴毒地利用寡妇村的邪祟怨念,将县令挫骨扬灰!”
刑部尚书用力将卷宗砸在公案上,暴怒咆哮:“恶劣的谋逆之罪!不可饶恕的以下犯上!按照大乾《大明律》的森严刑罚,当判处你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你这狂徒,可有辩白?!”
大堂上的牛头马面瞬间举起沉重的水火棍,只等林缺绝望认罪,便立刻将他拖下去行刑。
然而,林缺苍白的脸上却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他缓慢站直身子,迎着三位恐怖的高官,发出了跋扈的官场抗辩:“荒谬!简直可笑至极!”林缺傲慢地指着刑部尚书,“大人指控卑职谋杀朝廷命官?敢问大人,那平安县令,真的还是大乾合法的官员吗?!”
林缺高亢地背诵着大乾的基础官僚法则:“《吏部官员堪合条陈》明确写着:【凡朝廷命官,需身躯完整,六根俱全!若有肢体残缺者,即刻革去顶戴花翎,剥夺官身,贬为庶民!】”“那平安县令为了自私的目的,早将自己的一条腿割下来当了阴税!他残缺的身体,在法理上早就让他失去了担任县令的合法资格!他不过是一个窃取大乾官威的庶民邪祟!本官身为仵作主事,铲除非法妖孽,何罪之有?!”
这番“肢体残缺剥夺官身”的硬核辩护,在大堂上响亮炸开。左都御史隐藏在黑雾中的脸庞轻微抽搐了一下。显然,在他们这套死板的规则体系中,林缺的吏部考核法则是无懈可击的。
然而,大理寺卿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阴毒的嘲弄。
“啪!”大理寺卿再次重重拍响了惊堂木。“林缺,你这张嘴确实厉害。你用吏部的规矩,巧妙地剥夺了县令的官身,将他合法贬为了庶民。”大理寺卿阴森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钻进林缺的耳朵里。“但是……你似乎愚蠢地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仅仅是一个底层的【仵作主事】!”
大理寺卿残忍地抛出了一个致命的法理逻辑死结:“既然他合法地变成了大乾的‘庶民’。那么按律:【凡处决普通庶民犯人,必须经过府城大堂的秋审,由刑部下发正式的死刑批文!任何官员,绝对不允许私自处刑!】”
大理寺卿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压迫感死死压向林缺:“你一个不入流的仵作,既没有皇权特许,也没有刑部的处决文书!你竟敢私自越权处死一个大乾的庶民?!”“你这叫严重的【擅杀之罪】!叫目无法纪的【越权行刑】!左都御史大人,劳烦您查一查《大明律》,越权擅杀大乾庶民,该当何罪?!”
左都御史阴恻恻地翻开账册,无情地念道:“回大理寺卿,越权擅杀,形同蔑视朝廷法度。按律,当判【剥皮充草】之刑,立刻执行!”
“轰!”林缺的大脑剧烈嗡鸣起来。这是一个完美的逻辑绞肉机!如果县令是官,杀官是谋反,死刑!他用吏部规矩把县令贬为庶民,杀庶民没有批文就是越权擅杀,依然是死刑!三法司的堂官,用碾压级别的“行政管辖权”,将林缺死死逼入了无法逃脱的死角!
“来人!”大理寺卿残忍一挥手,暴喝道:“罪犯林缺,越权擅杀庶民,证据确凿!立刻拖下去,剥下他的面皮!”
四个青面獠牙的巨大恶鬼狱卒扑向林缺,锋利的剥皮小刀冰冷地贴在了林缺的额头上。他缺乏那张证明他合法杀人的“行刑批文”。
就在刀刃即将切开林缺头皮的最后一瞬!林缺充血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癫狂、不可理喻的恐怖笑声!“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极的三法司大堂!!!”
林缺粗暴地推开贴在额头上的剥皮刀,跋扈地指着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发出了震撼大堂的终极抗辩:“谁告诉你们,本官杀的是一个活着的‘庶民’?!!”
林缺狂野地扯下破烂的仵作服,露出精瘦的胸膛,咆哮道:“本官合法合规的官职是【主理仵作】!仵作的核心职责是什么?!是专业地处理和检验‘尸首’!!!”“那平安县令既然残缺了一条大腿,甚至那条大腿被当做税款上交了!那说明什么?!”
林缺死死盯着三位堂官,抛出了一个丧心病狂、颠覆法理认知的恐怖定义:“那说明,他的躯体已经严重发生了物理上的分离!在仵作的法医学定义里,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活物,而是一具高度感染、极度危险的【残缺疫病碎尸】!!!”
“大乾律例《仵作科防疫条陈》明确赋予了仵作一项至高无上的特权:【凡遇可能引发大面积邪祟瘟疫的残缺疫尸,仵作主事有权当机立断,就地焚毁销毁,绝对无需上报刑部批文!!!】”
林缺嚣张地仰天大笑,声音震碎苍穹:“本官没有杀人!本官是合法合规地……履行了专业的【医疗垃圾及疫尸的无公害焚毁工作】!!!”“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堂官,想要用世俗的杀人罪来审判本官神圣的防疫工作?!”“你们……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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