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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本官判这阵法“违规抗旨”!

作者:青灯探案 当前章节: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1:26

“轰隆隆——!!!”

天牢十八层那纯铜浇筑的穹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四周墙壁上,原本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镇压龙纹,在焦尸吐出“太祖血棺”那四个字的瞬间,如同饱吸了人血的水蛭,齐刷刷地变成了极其刺目、妖异的猩红色!

一股古老、苍凉,带着金戈铁马与尸山血海般恐怖气息的无形煞气,从地底极深处轰然喷发。

这是大乾开国太祖皇帝,当年横扫天下、屠尽百万生灵所凝聚的至高帝王杀威!

这股杀威化作了天牢最底层的终极死禁——【凡知晓血棺所在者,无论官民,皆殉葬皇陵】!

“噗——!”

林缺连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万斤重的大铁锤狠狠砸中,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喷出了三尺远。

他双腿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太祖煞气死死地压趴在了冰冷、被铜汁烫得坑坑洼洼的地板上。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力量,这是几百年前那位杀神皇帝留下来的天地法则!只要触发了“听到”这个条件,死禁就会毫不留情地抹杀牢房里所有喘气的活物!

“哈哈哈哈哈!”

瘫在龙椅上的焦尸,看着周围亮起的猩红死禁,发出了极其快意、宛如夜枭啼哭般的癫狂大笑:

“殉葬!全都要给太祖皇帝殉葬!林大人,你不是能言善辩吗?!你不是精通大乾的章程吗?!在太祖高皇帝的杀阵面前,你的那些铁律,不过是擦屁股的废纸!”

焦尸猛地转头,那双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的红袍太监魏贤,笑声越发凄厉:

“魏狗!当年你放火烧朕,今日,你这没根的老阉狗,也要跟着朕一起,在这十八层地底被碾成肉泥!给朕陪葬!!”

此时的魏贤,哪里还有刚才那种“一人之下万骨枯”的跋扈气焰?

这位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东厂总教头,此刻那张涂满脂粉的老脸惨白得像糊了三层死人用的石膏。他那拿着绣花针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极其毫无形象地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墙角,嘴里发疯似地念叨着:

“咱家没听见!咱家是个聋子!太祖爷明鉴,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啊!”

魏贤怕了。他是皇权的忠实走狗,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太祖皇帝留下的死禁有多么恐怖。那根本不认你是不是司礼监掌印,只要你沾了这禁忌的边,九族都能给你挫骨扬灰!

“没听见有个屁用!你当这太祖死禁是瞎子吗?!”

趴在血泊里的林缺,一边疯狂咳着血,一边用极其鄙夷的目光瞥了一眼自欺欺人的魏贤。

冷汗混合着鲜血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林缺浑身的骨头都在这股威压下痛苦呻吟,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爆发出了一股把天王老子都拉下马的疯魔戾气。

“想要老子殉葬?!你这几百年前的死鬼皇帝,也配越过三法司来要老子的命?!”

林缺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剧痛,双手死死撑住地面的青铜砖,硬生生地在这股足以碾碎钢铁的重压下,一点一点地、犹如厉鬼般将上半身撑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墙上那些催命的猩红符文,而是猛地一把抓过刚才掉在地上的户部旧账,右手指着龙椅上还在狂笑的焦尸,发出了犹如惊雷炸响般的跋扈咆哮:

“笑你大爷!你给本官把嘴闭上!”

“你以为你喊出一句‘太祖血棺’,这天牢的死禁就真能判定本官‘知晓’了机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缺的声音嘶哑、破音,却透着一股大乾提刑按察使独有的、极其不讲理的官场霸道。

他顶着七窍流血的恐怖压力,在生与死的边缘,极其精准地抛出了大乾刑名律例中最核心的“证据采信原则”:

“大乾刑名铁律第三百一十二条,写得明明白白:【凡大堂问案、定谳罪名,必须求真凭实据!若嫌犯疯癫神乱、胡言乱语,其所供述之言词,皆视作‘诳语’,绝不可录入案卷作为堂供!】”

林缺猛地上前跪爬了半步,将手里的账本极其狠毒地砸在焦尸的脚下,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杀人诛心之刀: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一个在太常寺玉牒上早就被除名销户的死人!你是一个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关了二十年、连脑子都关坏了的阶下囚!”

“你刚才喊的那句话,在咱们大乾的公堂法理上,根本算不上什么‘惊天机密’,那叫【重度疯癫者的无逻辑呓语】!”

林缺猛地转过头,极其凶悍地瞪向墙壁上那些闪烁的猩红符文,仿佛在对着这几百年前的太祖大阵隔空对簿公堂:

“既然是大乾的死禁,就得守大乾的规矩!”

“这疯子说的话,在法理上是无效的废话!既然是废话,那这天牢里,根本就没有出现任何‘机密’!既然没有机密出现,本官和魏公公,又怎么可能构成【知晓血棺所在】的触发条件?!!”

“轰——!”

林缺这番颠倒黑白、极其流氓却又完美契合封建刑律定案逻辑的辩护词一出。

墙壁上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猩红符文,竟然像是卡了壳的齿轮,猛地停滞了一下!

阵法是死板的。它被设定为“一旦听到机密,抹杀听众”。

但现在,代表着大乾现行最高刑狱官员的林缺,极其强硬地行使了“主审官的裁量权”,从法理上直接把这段机密“降级”成了毫无意义的疯话!

听到疯话,需要被抹杀吗?

阵法的底层运转理数,陷入了极其严重的混乱。

瘫在龙椅上的焦尸彻底傻眼了。他那张烧焦的脸皮疯狂抽搐,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拼着形神俱灭喊出来的同归于尽底牌,竟然被这个混账官员用一句“你在发疯”给轻描淡写地否决了?!

“你……你这指鹿为马的奸佞!那可是太祖皇帝的阵法!你敢藐视太祖爷?!”焦尸气得浑身发抖,尸毒顺着嘴角疯狂溢出。

“藐视太祖爷的不是本官,是你这不懂法度的老古董!”

林缺见阵法的威压有所松动,知道自己押对宝了。他索性极其光棍地盘腿坐在了血泊中,从怀里掏出那卷被烧焦了一个角的明黄圣旨,高高举起。

他要给这几百年前的太祖阵法,上最后一记绝杀的“官僚主义眼药”!

“太祖高皇帝当年起兵驱除鞑虏,定鼎天下,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赏罚分明,靠的是大乾律例的绝对威严!”

林缺仰起头,对着穹顶之上那股无形的太祖煞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反向质问:

“太祖爷亲自定下的铁律:【大乾子民,凡涉死刑者,必须经过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法司秋审会审!最终由当朝天子御笔朱批,方可押赴刑场,验明正身,行刑正法!】”

林缺极其嚣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吼道:

“本官乃当今圣上亲封的三品大员!本官今天来这天牢办差,身上一没触犯十恶不赦之大罪,二没经过三法司的过堂会审,三没拿到当今圣上的处决死刑批文!”

“如果这阵法今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本官给劈死了,这叫什么?!”

林缺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天牢嗡嗡作响:

“这叫【无视朝廷法度,越权擅杀朝廷命官】!这叫【阵法抗旨,死物造反】!”

“太祖爷英明神武,难道他老人家当年亲手设下的大阵,会是一座知法犯法、公然践踏大乾刑律、违抗当今圣上旨意的谋逆大阵吗?!!”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天牢底层,所有的阴风、所有的呼啸,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林缺的这番话,极其狠毒地戳中了封建王朝最核心的政治死穴——【祖宗之法与现行皇权的法统冲突】。

如果阵法执意要杀林缺,那就意味着这阵法在违背太祖自己定下的“死刑必须审核”的铁律,等于太祖自己打自己的脸;同时,也等于阵法在抗拒当今圣上的圣旨,构成了“谋逆”。

在这个极其唯心、讲究“名正言顺”的大乾气运体系里。

逻辑一旦出现了自相矛盾的死结,气运就会瞬间崩塌!

“滋啦……滋啦……”

墙壁上那些原本猩红如血、不可一世的镇压符文,在经历了极其剧烈的明灭闪烁之后,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悲鸣。

紧接着,就像是退潮的死水一般,那刺目的猩红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黯淡无光的暗金色。

那股仿佛要将林缺碾成肉泥的恐怖太祖威压,犹如一阵清风,彻底消散于无形。

天牢的死禁,被林缺极其无赖的“普法教育”,硬生生地给……劝退了!

“呼——”

林缺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浑身的衣服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看着恢复平静的穹顶,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冷笑:

“呵,几百年前的死程序,也敢跟本官讲大乾的法治精神?只要不走公文流程的死刑,统统算作违规操作!”

“不可能……这不可能……”

龙椅上的焦尸彻底崩溃了。他引以为傲的同归于尽杀招,竟然在这几句官场套话面前变成了笑话。他的意志终于彻底瓦解,眼眶中的幽火如风中残烛,渐渐熄灭。

而在角落里。

那个原本吓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魏贤,极其缓慢地放下了双手。

他那张惨白的老脸,此时正用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忌惮,甚至夹杂着一丝疯狂欣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瘫在血泊里的林缺。

魏贤在这大乾皇宫里摸爬滚打了五十年,见过无数舌灿莲花的文臣,也见过无数阴险毒辣的酷吏。但他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见过像林缺这样,能在太祖死禁的屠刀下,硬生生靠着“卡朝廷律法漏洞”把死局盘活的绝世狠人!

这哪里是个审案的提刑按察使?这分明是个把大乾律例当成刀子使的活阎王!

“咳咳……魏公公,地上凉,您还打算蹲到什么时候?”

林缺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抹着脸上的血迹,一边极其戏谑地瞥了魏贤一眼。

魏贤老脸一僵,极其自然地拍了拍大红蟒袍上的灰尘,站起身来,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毛骨悚然的太监假笑:

“哎哟喂,林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咱家刚才那是犯了头晕的旧疾,一时没站稳。”

魏贤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忌惮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焦尸,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气:

“不过,林大人。刚才这老东西虽然发了疯,但那‘太祖血棺’四个字,咱家可是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魏贤迈着碎步走到林缺面前,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抛出了极其致命的诱惑与威胁:

“这三百万两的惊天宝藏,既然不在江南,而在那极其凶险的皇陵地宫之中……”

“万岁爷如今为了筹集军饷,正急得夜不能寐。林大人,您既然主审了这案子,又知道了银子的下落……这替万岁爷去皇陵‘起获赃款’的天大功劳,怕是非您莫属了啊。”

林缺看着魏贤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老脸,心里极其清楚。

这阉狗是想借刀杀人!

皇陵是什么地方?那是大乾王朝最邪门、最不可触碰的死地!让他一个文官去皇陵挖太祖皇帝的血棺找银子?这比进寡妇村还要十死无生!

但林缺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如果他不接这差事,魏贤立刻就会以“知情不报”的罪名,在圣上面前狠狠参他一本。

“替皇上分忧,本官义不容辞。”

林缺冷笑一声,极其光棍地将手里那份沾满血迹的账本塞进怀里,迎着魏贤阴毒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过,魏公公。皇陵凶险,本官一个人可搬不动那三百万两银子。”

“既然公公刚才也在这天牢里,亲耳听到了这‘疯子’的供词。那这趟皇陵起赃的差事,公公……您也得陪本官一起走一遭了!”

想坑老子?

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狱,看看谁先把谁的法理破绽给抖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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