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雾散之后，他站在一条街上。普通的街道，两边是居民楼，楼下有早餐店、小卖部、理发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
那行字还在——
【副本：月下荒野已通关】
【通关评价：A】
【你在副本中停留了3天】
【你让真正的月亮升起来了】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没有云。
但他知道，那轮月亮还在。
在心里。
他往前走。
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一间房。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面的居民楼，能看见别人家晾的衣服。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根骨头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枕边。发着淡淡的光，像月光。
他把骨头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骨头上刻着一个字。
月
很细，很柔，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刻出来的。
他把骨头放回枕边。
那块小石头也从口袋里滚出来。灰白色的，圆圆的，已经不发光了。那个小骨头人的脸，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把石头也放在枕边。
一骨，一石，并排躺着。
他看着它们，慢慢睡着了。
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窗外的居民楼亮着灯，一家一家的。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孩子在写作业。很普通的声音，从窗户缝隙里飘进来。
他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笑了。
活人的声音。
真好。
他坐起来，把那根骨头和那块石头装回口袋，下楼。
街上人不多，但很热闹。烧烤摊冒着烟，小卖部门口坐着乘凉的老头老太太，几个孩子在追跑打闹。
他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碗面。
慢慢吃着。
面很普通，有点咸，但比副本里那些没味道的东西好多了。
吃完面，他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红灯很久。
他等着。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在哭，她轻轻拍着，哄着。
苏衍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是普通的人。
绿灯亮了。
她抱着孩子过了马路。
苏衍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又站在那栋楼前。
灰色的，六层，生锈的防盗窗。和之前两个副本里的楼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楼。
楼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他走近看。
【欢迎入住平安公寓】
【本公寓规则如下：】
【1、每天必须按时回到自己的房间，过时不候。】
【2、不要进入别人的房间，除非对方邀请你。】
【3、晚上十点后，不要开门，不要出声，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
【4、如果听到有人在叫你的名字，不要答应。】
【5、每天早晨，会有人在门口放早餐。必须吃完。】
【6、如果你发现早餐里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假装没看见。】
【7、公寓里没有小孩。如果有小孩和你说话，不要理他。】
【8、如果你在走廊里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立刻转身，走另一条路。】
【9、如果你听见楼上传来弹珠声，那是正常的。不要抬头看。】
【10、如果你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规则，不要慌。回到自己房间，锁好门，等天亮。如果天亮了你还在，就没事了。】
苏衍盯着那张告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了旅馆。
躺在床上，他又把那根骨头和那块石头拿出来，放在枕头边。
它们发着淡淡的光。
他看着那些光，慢慢睡着了。
没有梦。
第二天醒来，阳光很好。
他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坐在早餐店里，喝着豆浆，吃着油条。阳光照在桌子上，暖洋洋的。
吃完早餐，他在街上逛了一天。
去了公园，去了商场，去了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不怎么样，但很放松。
天黑的时候，他回到旅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根骨头和那块石头还在枕头边发光。
他伸手碰了碰。
凉的。
但很安心。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枕边的骨头上，落在那块石头上。
骨头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它暗下去，像是睡着了。
苏衍也睡着了。
这一夜，没有梦。
只有月光，一直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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