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车厢，第二节，第三节——每节车厢的格局都一样，但每节车厢里都坐着人。
他数了数。
一共七节车厢。七个人。
加上他自己，一共八个。
不对。
他回头，看向自己来的方向。
他数过，第一节车厢是他上车的车厢，那里坐着那个女人。然后是第二节，第三节……一直到第七节。
七节车厢，七个人。
他自己在哪一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那行字还在，但没有提示车厢编号。
他走回自己上车的那节车厢，那个女人还在。
他开口了。
“请问，这是第几节车厢？”
女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头。
他等了几秒，又问了一遍。
她还是没动。
苏衍没有再问。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窗外的雾开始变淡，隐约能看见另一列火车的轮廓。和他刚才看见的一样，并排行驶，速度一致。
那列火车的窗户里，有人影在动。
他盯着那列火车，数了数——也是七节车厢，每节窗户里都有一个人。
其中一扇窗户里，坐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也在看他。
也在笑。
苏衍移开目光，看向自己这列火车的其他窗户。
透过窗户，他能看见对面那列火车里其他人的身影。一个老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男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女人——加上那个和他一样的“自己”和对面那个年轻女人，一共七个。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对面那列火车里的七个人，正好对应自己这列火车里的七个人。
他看的是对面那个“自己”，那对面那个“自己”在看谁？
在看自己这列火车里的他吗？
那其他人呢？
老人看的是谁？中年女人看的是谁？年轻男人看的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车厢连接处，透过玻璃往其他车厢看。
他看见老人坐在第二节车厢里，正对着窗户发呆。老人的窗户正对着对面列车的第三节车厢——那节车厢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在看他吗？
他又看第三节车厢，那个年轻男人坐在那里，他的窗户正对着对面列车的第四节车厢——一个中年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