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他数着时间。没有钟，没有表，只有窗外永远不变的灰白色天空和广播里偶尔响起的声音。他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大概每分钟七十次。数到一万下的时候，他站起来。
该行动了。
他看了一眼林晚。她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他走过去。
“我要去餐车。”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拒绝了。”
苏衍点点头。
“但我要去看看。不是交换。只是看。”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餐车在没有交换的时候，是空的。”她说，“但你去了，可能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苏衍问：“你见过？”
林晚摇摇头。
“我没去过。但我知道，有人去过。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
苏衍没有说话。
他转身，向餐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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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连接处很暗，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在头顶摇晃。他推开餐车的门，走进去。
餐车里没有人。
桌子还在，椅子还在，暖黄色的灯还亮着。但没有人。
他走了一圈，检查每一张桌子。
桌子上有东西。
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
上面写着一个字。
“等”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等她来”
苏衍盯着那行字。
她是谁？
他把纸条放回原处，继续走。
餐车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厨房”。他推开门，走进去。
厨房里很暗，只有灶台上一盏小灯亮着。灶台上放着一个锅，锅里有东西在冒热气。
他走近看。
是一锅汤。清的，冒着热气，里面飘着几片白色的东西。
他用勺子舀起来一片。
是脸皮。
一张人的脸皮，薄薄的，煮得半透明，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洞。
他放下勺子，退后一步。
锅里的汤开始冒泡。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整个锅都在沸腾。
汤溢出来，流到灶台上，流到地上，向他流过来。
他退到门口。
那些汤在地上爬，像活的一样，追着他。
他拉开门，冲出去。
汤停在门口，不再追。
但门缝里，有东西在看他。
一只眼睛。
女人的眼睛。
苏衍站在餐车中央，看着那扇门。
门慢慢关上。
厨房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还没饿够。”
苏衍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
“等你饿了，再来。”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苏衍在餐车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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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的时候，林晚还坐在那里。
但她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