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被关在地下三层。
林越站在那扇金属门前，看着门上贴的标签：B3-07，危险等级C，关押对象：温静（原分析部）。
“你可以进去。”身后传来声音。
林越回头。沈默言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张卡。
“一次三十分钟。有什么想问的，抓紧时间。”
他把卡递给林越，转身走了。
林越刷开卡，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装着监控摄像头，红色的灯一闪一闪。
温静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双手被一副发光的镣铐锁着。那是规则镣铐，专门用来关押规则能力者。
她抬起头，看着林越。
“来了？”
林越在她对面坐下。
三十分钟。他只有三十分钟。
“为什么？”
这是他问的第一句话。
温静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我能让你好受点的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温静看着他，“我没有杀你妈。”
林越愣住了。
“刀是我捅的。但那是在她要求下。”
“什么意思？”
温静深吸一口气，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五年前，你妈查到了归零会的秘密。那个秘密在第零号规则库的最底层——B5。她进去之前，把我叫到一边，说：‘小静，如果我进去之后出不来，或者出来之后变得不像我了，杀了我。’”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但她给了我一把刀。就是那把规则的凶器。她说，这把刀能杀死规则共生者。如果她变成怪物，就用这个。”
林越的手攥紧了。
“然后她进去了。三天后，她出来了。”温静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已经不是她了。”
“什么意思？”
“她体内的规则……那条叫‘回家’的规则……吞噬了她的一部分记忆。她变得很奇怪。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清醒的时候，她说：‘快杀了我。’糊涂的时候，她叫我‘越越’，抱着我哭。”
林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等了两天。我希望她能恢复。但她没有。第三天晚上，她彻底失控了。她开始攻击我。我没办法……”
温静闭上眼睛。
“我把刀捅进她的心脏。她倒下之前，笑了一下。说：‘谢谢。告诉越越……妈妈爱他。告诉夜夜……妈妈不怪他。’”
房间里很安静。
很久之后，林越开口：“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刚才在楼顶，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有用吗？”温静苦笑，“那把刀是我捅的。她死了。我说是她让我杀的，谁会信？”
“我信。”
温静抬起头。
林越看着她：“我见过我哥。他说，妈妈让他杀她。他没动手，妈妈自己撞上去的。你的版本，和他说的一样。”
温静愣住了。
“你哥……他还活着？”
林越点头。
温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
她在哭。
林越等她哭完。
三十分钟快到了。
最后一个问题。
“归零会的秘密是什么？”林越问，“我妈在B5发现了什么？”
温静抬起头，眼睛红肿。
“源规则不是自然存在的。”她说，“它们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林越愣住。
“规则历元年，有一个人，创造了十二条源规则。出生、成长、秩序、时间、守护、希望、回家……他用这些规则，建立了整个规则体系。”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档案里只叫他‘造规则者’。”温静说，“但归零会知道。他们想找到他，让他重新创造规则——或者彻底毁灭规则。”
“找到他？他还活着？”
温静摇头：“不知道。但归零会相信，他就在某处沉睡。只要举行仪式，杀死所有源规则，就能唤醒他。”
林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造规则者。十二条源规则。归零会的仪式。
如果那个仪式成功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妈想阻止他们？”
“对。”温静说，“她在B5发现了仪式的具体计划。三十天后，在旧城区中心，用十二条源规则的死亡，唤醒造规则者。她本来想把计划公开，但她刚出来就失控了。”
门被推开。
沈默言站在门口：“时间到了。”
林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温静。
“我会查清楚的。”他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
他没说完，转身走了。
走廊里，沈默言走在他旁边。
“信了？”
林越没回答。
“不信也行。”沈默言说，“反正三十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林越停下脚步。
“您去吗？三十天后？”
沈默言也停下来。
他看着走廊尽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去。不是为了阻止他们。是为了见一个人。”
“谁？”
“造规则者。”沈默言说，“我想问问他，为什么创造规则，又为什么抛弃它们。”
他继续往前走。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林越又翻开妈妈的日记。
第一本，第二本。他仔细看每一页，找任何关于“造规则者”的线索。
没有。
妈妈从来没写过这个人。
但她在第二本日记里涂掉了很多地方。那些被涂掉的内容，是不是就和这个有关？
林越盯着那些黑色的涂痕，突然有一个想法。
如果妈妈用特殊的墨水写的呢？那种平时看不见，只有特定条件下才能显现的墨水？
他想起妈妈留给他的那些信。用的都是普通的笔，普通的纸。
但那些涂痕……
他找出一支铅笔，在涂痕上轻轻涂画。
下面的字慢慢显现出来。
“造规则者……沉睡……B5最深处……等我……”
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林越继续涂。
终于，在最后一处涂痕下，他看见了一行完整的字：
“造规则者沉睡在第零号规则库B5最深处的那扇门后。那扇门，需要两条源规则的碎片才能打开。”
两条源规则的碎片。
林越想起老韩说过，剩下的源规则还有三条：守护、希望、回家。
其中一条，是妈妈。
他低头看左手背。
那块淡橙色的疤，边缘那一点红，像一颗凝固的血滴。
如果妈妈也是源规则……
那他手上这块疤，是不是就是她的碎片？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快亮了。
三十天。
他还有三十天。
林越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和自己哥一模一样的脸。
他轻声说：
“妈，我会去B5的。”
“我会找到造规则者。”
“我会问清楚，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镜子里的他没有回答。
但左手背上那块疤，突然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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