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那个规则猎手再没出现过。林远也没有再来。沈默言派来的人暗中守了几天，确认没有异常后，也渐渐撤走了。
但林越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林远说的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小光是规则之源，是规则体系的延续。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带走他。
不是林远，也会是别人。
他只能尽量不去想，尽量珍惜当下的每一天。
夏天来了。
小光幼儿园放暑假，整天待在家里，闹得翻天覆地。林夜做饭的时候他在旁边捣乱，林越休息的时候他爬上来要讲故事，连午睡都不肯好好睡，非要两个人轮流哄。
累是真累。但看着那张笑脸，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小光突然拉着林越和林夜到阳台上。
“哥哥，看！”
他指着天上。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下，有什么东西在飘。
是萤火虫。
好多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了下来。
“哪儿来的？”林越愣住了。
林夜摇摇头：“不知道。从来没见这边有过。”
小光高兴得直跳。
“好看！真好看！”
他伸手去抓，萤火虫从指缝间飞走，他又追上去，在阳台上跑来跑去。
林越和林夜站在旁边，看着他疯跑。
跑累了，小光停下来，靠在林越身上，仰头看着那些萤火虫。
“哥哥，它们为什么发光？”
“因为它们想找朋友。”林越说。
“找朋友？”
“嗯。它们发光，是为了让别的萤火虫看见自己。”
小光点点头，认真地看着那些飞舞的光点。
“那它们找到了吗？”
林越看看那些萤火虫。有的成对飞舞，有的独自飘着。
“有的找到了。有的还在找。”
小光想了想，说：“那我帮它们找。”
他对着天空喊：“萤火虫！来我这里！我做你们的朋友！”
几只萤火虫真的飞过来，绕着他转。
小光咯咯笑起来。
“它们来了！它们是我朋友了！”
林越和林夜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一晚，小光在阳台上玩到很晚。最后困得睁不开眼了，才被林越抱回房间。
躺到床上，他还拉着林越的手，小声说：“哥哥，明天它们还会来吗？”
“不知道。”林越说，“也许还会。”
小光闭上眼睛，嘟囔着：“希望它们来……它们是我朋友……”
说着说着，睡着了。
林越坐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小光脸上。那张小脸安静得很，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他想起那些萤火虫。
它们发光，是为了找朋友。
小光发光，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小光是他的光。
从那以后，小光每天晚上都要去阳台看看。
有时候萤火虫在，他就高兴地跑来跑去。有时候不在，他就趴在栏杆上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林越和林夜轮流陪他。
有一天晚上，小光突然问：“哥哥，妈妈见过萤火虫吗？”
林越愣了一下。
“应该见过吧。”
“妈妈喜欢吗？”
林越想了一会儿。
他想起妈妈以前说过的话。她说，她小时候住在乡下，夏天晚上经常有萤火虫。她会和邻居小孩一起抓，装在玻璃瓶里，看着它们发光。
“喜欢。”他说，“妈妈小时候也抓过。”
小光眼睛亮了。
“那我也抓一个，给妈妈看！”
他跑去抓萤火虫，追了半天，终于抓住一只。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跑到林越面前。
“哥哥，你看！”
林越低头看。小光的手心里，一只萤火虫静静趴着，尾巴一闪一闪。
“给妈妈看。”小光举起手，对着天上。
那朵云，今晚没有。只有月亮，又圆又亮。
但小光还是对着月亮说：“妈妈，你看！萤火虫！”
他松开手，萤火虫飞起来，飞向夜空，消失在月光里。
小光看着它飞远，笑了。
“妈妈看见了。”他说。
林越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嗯。妈妈看见了。”
那天晚上，小光睡着后，林越和林夜坐在阳台上。
萤火虫少了一些，只有零星几只还在飘。
“弟。”林夜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林越知道他在问什么。
以后。小光长大以后。那些人再来的时候。
他想了一会儿，说：“没想过。过一天是一天。”
林夜点点头。
“我也是。”
两人沉默着，看着那些萤火虫。
过了很久，林夜又说：“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挺好的。”
林越转头看他。
林夜没看他，只是看着夜空。
“有小光在，家里热闹多了。以前我一个人，不知道日子怎么过。现在每天做饭，陪他玩，哄他睡觉，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
“妈选的对。有他陪着，我们都能活下去。”
林越点点头。
“对。”
那些萤火虫慢慢飞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还亮着，照得阳台上亮堂堂的。
林越站起来。
“睡吧。明天还要陪他疯。”
林夜也站起来。
两人走回屋里，各自回房间。
路过小光房间的时候，林越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
小光睡得很香，怀里抱着那只小熊玩偶。
他轻轻关上门，回自己房间躺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可以看见小光的笑。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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