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过完了。
九月初，小光要上小学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小光正在阳台上给那盆小花浇水。林越拿着录取通知书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小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小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什么好消息？”
“你要上小学了。”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
“真的？”
“真的。”
小光跳起来，在阳台上转圈。
“我上小学了！我上小学了！”
林夜从厨房里探出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要上小学了！”小光冲过去抱住他的腿，“夜夜哥哥，我要上小学了！”
林夜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好好，知道了。别激动，先把早饭吃了。”
那天早上，小光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一直在问问题。
“小学大不大？”
“大有朋友吗？”
“老师凶不凶？”
“中午吃什么？”
“能带小光光一起去吗？”
小光光是那只萤火虫的名字，虽然它早就不见了。
林越一一回答：“大。会有新朋友。老师不凶。中午有食堂。不能带。”
小光点点头，又问：“那能带小花去吗？”
小花是那盆花，现在开得正好。
“也不能。”
小光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那我能带哥哥去吗？”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哥送你去，但不能陪你上课。”
小光想了想，点点头。
“也行。”
开学那天，林越和林夜一起送小光去学校。
小光背着新书包，穿着新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路上蹦蹦跳跳，东张西望。
“哥哥，那是什么？”
“哥哥，那是什么？”
“哥哥，那是什么？”
他见什么都问，林越一一回答。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有很多家长和孩子在了。小光看着那么多陌生人，突然有点紧张，拉着林越的手不放。
“哥哥，我怕。”
林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小光，还记得萤火虫吗？”
小光点点头。
“它们第一次发光的时候，也害怕。但后来它们找到了朋友，就不怕了。”
小光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也去找朋友。”
林越笑了。
“对。去吧。”
老师过来接他，小光回头看了林越一眼，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哥哥早点来接我。”
“好。”
小光跟着老师走进校门，走了几步，又回头挥手。
林越和林夜站在门口，也挥手。
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林越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林夜拍拍他的肩。
“走吧。下午再来。”
那天下午，林越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学校门口。
他站在那个角落，盯着校门看。
门开了，孩子们涌出来。
他看见小光了。小光跑在最前面，书包一颠一颠的，看见他就扑过来。
“哥哥！”
林越接住他。
“今天怎么样？”
小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我有朋友了！”
“真的？”
“真的！他叫小胖！他分给我饼干吃！”
小光兴奋地说个不停。说老师叫什么，同桌叫什么，中午吃的什么，课间玩了什么。林越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回家的路上，小光一直拉着他的手。
“哥哥，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也来。”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小光笑了。
“那我每天都等你。”
日子就这么过着。
小光每天上学放学，回家写作业，然后缠着两个哥哥玩。周末的时候，三个人一起去公园，或者在家看电影。
林越继续在管理局上班，采集规则的遗言。林夜负责做饭和家务，偶尔也出去巡逻。
有一天，林越下班回家，发现小光趴在桌上写东西。
“写什么呢？”
小光抬起头，神秘兮兮地说：“写信。”
“给谁写？”
小光指指窗外。
林越顺着看出去，天上有几朵云。
“给妈妈写。”
林越愣住了。
他走过去，看小光写的信。
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妈妈，我今天考试得了100分。老师表扬我了。哥哥给我买了冰淇淋。你吃了吗？你在天上好吗？我想你了。小光”
林越看着那封信，眼眶有点热。
小光写完，折好，跑到阳台上，对着天空举起手。
“妈妈，给你信！”
他松开手，那封信飘下去，落在楼下的草地上。
小光愣了一下，然后跑下楼去捡。
林越跟着下去。
小光捡起那封信，有点沮丧。
“哥哥，妈妈收不到。”
林越蹲下来。
“能的。”
小光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妈妈在哪儿都能看见。你不用寄，她就能看见。”
小光想了想，把那封信贴在胸口。
“那妈妈现在看见了吗？”
林越抬头看天。
那几朵云还在，慢慢飘着。
“看见了。”
小光笑了，也抬头看。
“妈妈，你看见了吗？我写的信。”
风吹过来，轻轻的。
像妈妈在回答。
那天晚上，林越把这件事讲给林夜听。
林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他越来越像妈了。”
林越点点头。
是啊。那份柔软，那份执着，那份对妈妈的想念。
都像。
窗外的月亮很圆。
林越看着那轮月亮，突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不管走多远，只要抬头看，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现在，他们都在家。
小光也在。
妈妈也在。
在每一朵云里，在每一阵风里，在小光写的信里。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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