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无尽的灰。
两个人走在灰色的世界里，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穿灰色卫衣的女孩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林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总觉得眼熟。
“你这衣服……”
女孩回头，笑了。
“老油条的。”
林晚愣住了。
“他给我的。”她说，“在我出来之前。”
“你见过他？”
“见过。”她点点头，“他在等你。”
林晚的心里一紧。
“在哪儿？”
女孩指了指前面。
灰雾里，渐渐显出一个人影。
蹲着的，穿着灰色卫衣，胡子拉碴。
老油条。
他抬起头，看见林晚，笑了。
“哟，来了？”
林晚走过去，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一直在这儿？”
“对。”老油条说，“等你们。”
他看着林晚，又看看那个女孩，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两个林晚。”他说，“有意思。”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吧，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
老油条没回答，只是往前走。
林晚和女孩对视一眼，跟上去。
灰雾里，渐渐出现一个轮廓。
很大，很黑，像一座山。
走近了，才看清——不是山。
是一扇门。
巨大无比的门，顶天立地，通体漆黑。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行字，金色的，闪闪发光：
“规则之外，无限之门。”
林晚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是……”
“这是起点。”老油条说，“也是终点。”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知道，为什么会有规则旅馆吗？”
林晚摇头。
女孩也摇头。
老油条沉默了一下。
“因为有人在找东西。”
“找什么？”
“找‘源’。”老油条说，“所有规则的源点。所有梦的源点。所有——无限游戏的源点。”
他指了指那扇门。
“门后面，就是‘源’。”
林晚看着那扇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想推开它。
想进去看看。
但他忍住了。
“你进去过吗？”他问老油条。
老油条点点头。
“进去过。”
“里面什么样？”
老油条想了想。
“不一样。”他说，“每个人进去，看见的都不一样。”
他看着林晚。
“我进去的时候，看见的是第一间旅馆。你进去，可能会看见别的。”
“别的什么？”
老油条摇摇头。
“不知道。得你自己去看。”
林晚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着那个女孩。
“你去吗？”
女孩看着他，笑了。
“你去我就去。”
林晚点点头。
他走向那扇门，伸手，按在门上。
冰凉刺骨。
和第一次进旅馆时一样。
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油条。
老油条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去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们。”
林晚深吸一口气，跨进白光里。
女孩跟在他身后，也跨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慢慢关上。
老油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两个林晚，一起进去。”
他蹲下来，继续等。
等他们回来。
或者等下一批人。
反正他习惯了。
白光散去。
林晚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是旅馆，不是街道，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地方。
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无限游戏规则】
1.每通过一个世界，获得一枚“规则碎片”。
2.集齐七枚碎片，可兑换一次“重启”机会。
3.重启后，可回到任意一个经历过的世界，改变结局。
4.每个世界，只能进入一次。失败者，永久滞留。
5.规则之外，无限之中，唯有“源”永恒。
林晚盯着那块石碑，脑子里飞速转着。
无限游戏。
规则碎片。
重启机会。
永久滞留。
这不是一个旅馆。
这是无数个世界。
“你看。”
女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晚转头。
她指着石碑后面。
那边，有一排门。
七扇。
每一扇都不一样。
第一扇，木质的，老旧斑驳，门牌上写着——规则旅馆。
林晚愣住了。
“那是……”
“你来时的路。”女孩说。
她指着第二扇。
第二扇，金属的，冰冷反光，门牌上写着——寂静医院。
第三扇，玻璃的，透明但看不清里面，门牌——午夜公交车。
第四扇，纸做的，薄得透光，门牌——鬼宅。
第五扇，水的，流动不息，门牌——深海乐园。
第六扇，火的，燃烧不止，门牌——灰烬之城。
第七扇，光的，刺眼夺目，门牌——源点。
“七个世界。”女孩说，“七个碎片。”
她看着林晚。
“你想先走哪个？”
林晚盯着那七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指着第二扇。
“这个。”
“为什么？”
林晚想了想。
“因为医院里，可能有我想找的人。”
女孩没问是谁。
她只是点点头。
“好。那我选第三扇。”
“不同路？”
“不同路。”她说，“这样才能多找几个碎片。”
她走近一步，看着林晚的眼睛。
“记住，集齐七枚碎片，就能重启。到时候，我们可以回到任何一个世界，救任何一个人。”
林晚点头。
“你也是。”他说，“活着回来。”
女孩笑了。
“当然。我是林晚。”
她转身，走向第三扇门。
推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我叫林晚，但你可以叫我晚晚。”
“为什么？”
“因为，”她笑了，“你是第一个林晚。”
她跨进门里，消失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第二扇门。
金属的，冰冷的，反着光。
他伸手，推开门。
里面，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广场上，只剩下那块石碑，和那七扇门。
第一扇门上，规则旅馆四个字，慢慢淡去。
变成——已完成。
石碑上，多了一行小字：
“第一个世界通关者：林晚（第一号）”
“获得碎片：规则”
“当前碎片数量：1/7”
灰雾里，老油条还蹲在门外，等着。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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