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车门上也算触碰？！”
其中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瞬间反应过来，尖叫着弹开，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另一个女生慢了半拍，还僵在原地，眼睛里满是茫然，显然没明白自己哪里踩了红线。
30秒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老油条急得直跺脚：“快躲开啊！规则说不能触碰车门！没说哪扇门！不管开着的关着的，都是车门啊！”
那女生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从车门边躲开，几乎是同时，电子屏上的预警文字淡了一瞬，规则之眼传来的紧绷感，也松了一点。
林晚的目光落在电子屏上，眉头微松。
果然。
规则里的“车门”，指的是车厢所有的车门，而非仅打开的这一扇。这就是规则里藏的第二个陷阱——玩家的注意力全被打开的车门和黑影吸引，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靠在关闭的车门上，已经触发了违规条件。
刚才那个黄毛，就是死在了对规则的片面理解上。
【本站剩余停靠时间：1分钟】
广播里的提示音响起，车门外的黑影变得更加狂躁，疯狂地撞着被卡住的车门，整个车厢都跟着微微晃动。但它们始终无法突破那道身份证卡住的缝隙，只能在站台上嘶吼，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厢里的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老油条看着那些黑影，后背一阵阵发凉，凑到林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林哥，你也太神了……这都能想到。我刚才真以为我们要交代在这了。”
林晚没接话，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人。
除了他和老油条，还剩下三个玩家：刚才差点违规的两个女生，一个叫李雪，一个叫张萌，都是大学生；还有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全程没说话，背着一个登山包，看起来像是经常玩户外的，从进副本到现在，一直冷静地观察着周围。
刚才的混乱里，只有他和林晚一样，从头到尾没动过，也没慌。
似乎察觉到林晚的目光，男人抬眼，对着林晚点了点头，没说话，又重新看向了电子屏。
【叮咚——本站停靠时间结束，车门即将关闭】
广播声落下的瞬间，打开的车门缓缓合拢，林晚伸手，轻松地把身份证从滑槽里取了出来。车门严丝合缝地关上，站台上的黑影被彻底隔绝在外，地铁再次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缓缓启动，驶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本站规则结算完成，存活玩家：5人】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车厢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座椅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第一站，就死了一个人。
这才刚刚开始。
李雪和张萌抱在一起，小声地哭着，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坏了。老油条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烟，想点一根，又想起刚才的规则，犹豫了一下，还是塞了回去。
“林哥，”老油条咽了口唾沫，“下一站是什么地方？规则会不会更难？”
“不知道。”林晚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规则之眼持续生效，感知着车厢里流动的规则线条，“这个副本的核心，就是规则的不确定性。一站一变，甚至可能我们的行为，会影响下一站的规则。”
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规则旅馆的规则是固定的，只要找到底层漏洞，就能一劳永逸。但这个副本，规则是动态迭代的，就像甲方永远改不完的需求，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版本，会跳出什么离谱的新要求。
而他三年的产品经理生涯，最擅长的，就是应对这种反复横跳的需求。
穿冲锋衣的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我叫陈峰，退伍兵，玩过三个副本。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那两个小姑娘已经死了。”
林晚抬眼，点了点头：“林晚。”
“我知道你。”陈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全服公告刚响过，规则旅馆的全服首通大佬。没想到能和你排到一个副本，这次我们有救了。”
李雪和张萌听到这话，也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向林晚，眼睛里满是希冀。刚才那波死局，是林晚随手破的；她们差点违规，也是林晚提前预警。在这个随时会死的鬼地方，林晚就是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晚没理会她们的目光，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规则碎片。
他能感觉到，碎片正在微微发烫，和这个副本的规则线条，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但这种共鸣很不稳定，每当地铁驶入黑暗，共鸣就会变弱，规则之眼的感知力，也会跟着下降。
就在这时，地铁突然再次减速。
广播里的沙哑女声，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前方即将抵达第二站——大学路站，列车即将进站，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本站停靠时间：3分钟】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电子屏。
地铁再次发出尖锐的刹车声，停稳在站台上。惨白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这一次的站台上，空荡荡的，没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只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一个鲜红的数字：5。
【叮咚——大学路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电子屏瞬间刷新，新的规则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本站生效规则：停靠期间，车厢内的玩家数量，必须和站台上的黑影数量完全一致。多一个、少一个，均触发全员抹杀】
规则刷新的瞬间，站台上的电子屏，数字突然跳了一下。
从5，变成了4。
车厢里的人瞬间僵住了。
老油条的脸瞬间白了：“什么意思？我们现在有5个人，站台上是4个？多了一个？要我们扔一个人下去？！”
李雪和张萌瞬间吓得缩成一团，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生怕自己被推下去。陈峰的手瞬间攥紧了腰间的匕首，眉头紧锁，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站台上的电子屏，数字又跳了。
从4，变成了6。
前后不过10秒，数字变了两次。
老油条直接崩溃了：“操！这数字还在变？！到底是多少？！这根本就是死局！”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站台上的电子屏，规则之眼疯狂运转，拆解着这条规则里的陷阱。
规则只要求“车厢内的玩家数量，和站台上的黑影数量完全一致”。
没限定“玩家必须完全待在车厢内”。
也没限定“黑影数量的统计时间”。
更没说，玩家不能处于“车厢内”和“车厢外”的中间地带。
他瞬间想起了规则旅馆里，那个叫晚晚的女孩说的话——你是第一个，没被规则玩死，反而把规则玩明白的林晚。
甲方的需求永远有坑，但坑的旁边，永远有灰色地带。
林晚突然抬眼，看向陈峰：“你身高多少？能不能一只脚站在车厢里，一只脚踩在站台的门槛上？”
陈峰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亮了：“可以！你的意思是……不算车厢内，也不算站台上？！”
“对。”林晚点头，目光扫过站台上的电子屏，数字还在跳动，从6变成了7，又从7变成了5，“规则里的‘车厢内’，指的是车门关闭后，车厢的封闭空间。现在车门没关，门槛的位置，就是规则的灰色地带。站在这里的人，既不算车厢内的玩家，也不算站台上的黑影。”
老油条瞬间醍醐灌顶，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我靠！林哥你是天才啊！数字变来变去没关系，我们可以用灰色地带的人，调整车厢内的人数！数字是多少，我们就留多少人在车厢里，多出来的人站在门槛上！”
就在这时，站台上的电子屏，数字彻底停住了。
鲜红的6，牢牢钉在屏幕上。
【本站剩余停靠时间：1分钟】
广播里的提示音响起，车厢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门外的站台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6个漆黑的黑影，一动不动，正朝着车厢里看，和屏幕上的数字，分毫不差。
而车厢里，有5个玩家。
少了一个。
老油条瞬间慌了：“不对啊林哥！现在是6个黑影，我们只有5个人！少了一个！怎么办？！”
李雪和张萌也慌了，难道要把黑影拉进来？可拉进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晚的目光，落在了车门与站台之间的缝隙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规则只说“车厢内的玩家数量要和黑影数量一致”。
没说“站台上的黑影，不能进入灰色地带”。
他抬眼，看向站台上最前面的那个黑影，突然开口，声音平静：“站到门槛上来。”
车厢里的人，全都傻了。
老油条的声音都劈叉了：“林哥！你疯了？！这是鬼啊！让它上来？！”
但下一秒，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黑影，真的动了。
它缓缓抬起脚，踩在了车门与站台之间的门槛上，刚好停在了灰色地带，既没有进入车厢，也没有回到站台。
电子屏上的数字，依旧是6。
而车厢内的玩家数量，是5。
站在灰色地带的黑影，不算车厢内，也不算站台上。
站台上剩下的黑影数量，刚好是5。
完美匹配。
【本站剩余停靠时间：10秒】
广播里的提示音响起，站台上剩下的5个黑影，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发出了刺耳的嘶吼。但它们无法改变规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门缓缓合拢。
就在车门即将完全关上的瞬间，那个站在门槛上的黑影，突然动了。
它的一只手，穿过了正在关闭的车门缝隙，落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紧接着，车门彻底关死，地铁再次启动，驶入了黑暗之中。
【本站规则结算完成，存活玩家：5人】
机械音落下，车厢里的人，全都瘫在了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刚才那几秒，他们真的以为要全员团灭了。
老油条看着林晚，眼神里的敬畏，已经到了极致。别人进副本是玩命，林晚进副本，是把规则玩得团团转，连鬼都能被他拿来卡bug？
林晚没理会众人的目光，低头看向地板上那只惨白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动着，指尖沾着黑褐色的污渍，而它的主人，已经被关在了车门外。
就在这时，车厢顶部的电子屏，突然闪烁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刷新下一站的规则，而是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
熟悉的眉眼，眼尾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和他镜子里见过的，分毫不差。
是晚晚。
她看着林晚，嘴角勾起一抹笑，口型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说的是：
“小心，下一站，它会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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