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林晚站在灰雾里,等着他。
没有门,没有房间,只是一片空地。雾很淡,能看清周围几十米。
老油条他们跟在后面,累得够呛。从第四个开始,他们就只能远远跟着,进不去那些房间。
“林哥,这是最后一个了吧?”老油条喘着气问。
林晚点头。
七个自己,见了六个。第一个躺着,第二个削苹果,第三个看门,第四个在走廊,第五个在办公室,第六个在出租屋。
现在就剩眼前这个。
第七个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等你好久了。”
林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面对面,一模一样。
“碎片呢?”林晚问。
第七个摊开手。掌心躺着六枚碎片,黑的、银的、透明的、暖黄的、暗红的、灰白的。
“都在我这儿。”他说,“你前面六个,每人给了一片。”
林晚看着他。
“你呢?”
第七个笑了笑。
“我的在你身上。”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第七个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你还没明白吗?”他说,“七个自己,七个碎片。前面六个,是你走过的路。而我——”
他顿了顿。
“我是你接下来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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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灰雾突然翻涌起来。
老油条他们站的地方,雾气猛地炸开,三个人瞬间被吞没。
“林哥——”老油条的声音只喊了一半,就断了。
林晚转身,雾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人影。
只有第七个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们去哪了?”林晚问。
“出去了。”第七个说,“这个副本结束了,他们自然就出去了。”
林晚盯着他。
“那你呢?”
第七个笑了笑。
“我也结束了。”
他抬起手,掌心的六枚碎片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温温的、像傍晚太阳那种光。
“七个碎片,七个自己。”他说,“前面六个,你见了,陪了,懂了。现在只差最后一个。”
林晚等着他说。
第七个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很soft。
“最后一个碎片,叫‘向前’。”
他把手伸过来,掌心的碎片轻轻落在林晚手里。
六枚碎片碰到林晚的掌心,瞬间融进去,消失不见。
什么都没发生。
林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还是空的。
“怎么……”
第七个往后退了一步。
“你已经有了。”他说,“从你走进第一个门开始,就有了。”
林晚抬起头。
第七个站在雾里,越来越淡。
“七个自己,七个碎片。你不是在找它们,你是在找回自己。”
他笑了笑。
“现在,你齐了。”
灰雾彻底涌上来,吞没了他的身影。
林晚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七下。
然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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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是一条地铁。
不是之前那辆。车厢更新,灯更亮,座位上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
林晚低头看自己。衣服没变,手还是那双手。
但掌心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他摊开手。
七枚碎片静静躺着,围成一个圈,缓缓旋转。
黑、银、透明、暖黄、暗红、灰白,还有一枚金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七枚。
齐了。
车厢里有人看他,目光带着打量。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一个光头的中年人,还有几个看不出来路的。
全是生面孔。
没有老油条,没有陈峰,没有张萌。
真的出去了。
林晚把碎片收进口袋,靠在车门上,等着。
地铁广播响了。
【叮咚——欢迎乘坐灰雾专线。本次列车开往——】
声音断了。
车厢里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黑暗里,有人骂了一声。
然后灯又亮了。
但车厢变了。
座位没了,扶手没了,窗户没了。四面全是金属墙,像一个大铁盒子。
人还在。冲锋衣男人、眼镜女孩、光头中年人,还有另外四个,一共八个。
加上林晚,九个。
“什么情况?”光头站起来,声音很冲。
没人回答他。
车厢尽头,一扇门缓缓打开。
门里走出一个人。
穿着灰衣服,戴着灰面具,看不出男女。
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欢迎来到灰雾游戏。”它的声音很平,像机器合成的,“我是本场主持人。”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
“少废话,这是哪?怎么出去?”
主持人没理他,继续说:
“本场规则:九个人,只能活一个。”
车厢里瞬间炸了。
“操!”光头直接冲上去,一拳砸向主持人。
拳头穿过去了。
主持人像一团雾,散了又聚。
“规则还没说完。”它说,“打断规则的人,第一个死。”
光头愣在原地。
他的身体开始变灰,从手指开始,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不……不!”他拼命往后退,但灰蔓延得很快。
三秒。
光头变成一尊灰色的雕像,立在原地。
车厢里安静了。
主持人看了看剩下的人。
“还有谁要打断吗?”
没人动,没人说话。
主持人点点头。
“很好。那我说完。”
它抬起手,指向那尊雕像。
“他会在这里站十分钟。十分钟后,复活,重新加入游戏。”
眼镜女孩愣住了:“复活?那刚才……”
“刚才只是示范。”主持人说,“真正的规则,比这个复杂。”
它顿了顿。
“九个人,只能活一个。但怎么活,由你们自己决定。”
“游戏开始。”
话音落下,主持人的身体散成灰雾,消失了。
车厢里只剩下八个人,和一尊雕像。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冲锋衣男人开口了。
“谁带队?”
他看向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你。”他说,“刚才所有人都在慌,就你站着没动。”
林晚看着他。
“所以呢?”
冲锋衣男人笑了,笑得不善。
“所以你要么当队长,带我们活。要么当靶子,让我们踩着你活。”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选。”
旁边的人开始散开,隐隐把林晚围在中间。
眼镜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墙。
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搓着手,眼神飘忽。
一个中年女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一个老头,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一个抱着包不敢松手的胖子。
八个人,七种眼神。
只有冲锋衣男人的眼神是定的。
盯着林晚。
林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玩过这个游戏吗?”
冲锋衣男人愣了一下。
林晚继续说:“规则说,九个人只能活一个。但没说是互相杀,还是活到最后。”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冲锋衣男人面对面。
“你让我选。那我选——”
他顿了顿。
“先活着。”
冲锋衣男人眯起眼。
“什么意思?”
林晚没回答,转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谁见过这种副本?”
没人说话。
眼镜女孩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我……我见过一次。类似的。”
林晚看着她。
“然后呢?”
女孩抿了抿嘴。
“然后,带队的人第一个死了。”
车厢里更安静了。
冲锋衣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林晚收回目光,靠在墙上。
“那就不用带队了。”他说,“各凭本事。”
冲锋衣男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说,“那就各凭本事。”
他走到车厢另一边,靠着墙,不再看林晚。
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站着,互相打量,谁也不靠近谁。
车厢里只剩下呼吸声。
和那尊灰色的雕像,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它会醒。
然后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林晚垂着眼,手插在口袋里。
七枚碎片还在发热。
他想起第七个林晚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齐了。”
齐了之后呢?
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在这个全是陌生人的车厢里,他比他们都多一样东西。
七条命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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