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
106房间。
老油条和经理还站在镜子前。
“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弄出来。”经理说。
老油条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经理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变:“我不是热心,我是——他救过我。”
“他什么时候救过你?”
“刚才。”经理说,“他在走廊里,帮我挡了一下。”
老油条盯着他,盯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是经理,对吧?”
“废话。”
“那个‘林晚’出去之后,你见过她吗?”
经理摇头。
“那你见过别的什么人吗?”
经理想了想,摇头。
老油条叹了口气。
“你还没发现吗?”他说,“这个旅馆,从第三晚开始,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旅馆了。”
经理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老油条没回答,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窗外,一片漆黑。
但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手,在玻璃上划动。
“它们等不及了。”老油条说,“第四晚,规则变了。”
他话音刚落,墙上的木牌开始渗血。
新的字,一行一行出现:
第四晚规则补充:
1.今夜,没有房间是安全的。
2.门会自己打开。窗会自己碎。镜子会自己走过来。
3.唯一活下来的办法——
字迹突然停了。
然后,一个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那个“林晚”。
她站在门口,笑着。
“你们想知道,唯一的办法是什么吗?”
老油条盯着她。
她走进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空的。
“他还在里面。”她说,“但他很快就不在了。”
她回头,看着老油条。
“你被记住了名字,对吧?”
老油条没说话。
“活不过第三晚。”她说,“现在已经第四晚了。你怎么还活着?”
老油条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猜。”
那个“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老油条伸出手,撩起袖子。
小臂内侧,那个“07”的下面,还有一行字。
很小,很细,像刀刻的——
“08”
“我不是07。”老油条说,“我是08。”
那个“林晚”的脸色变了。
“07是我杀的。”老油条说,“他卡在规则里,死不透,我帮他透了。然后我成了08。”
他走近一步,盯着那个“林晚”。
“你知道08意味着什么吗?”
那个“林晚”后退一步。
“意味着我已经死透了。”老油条说,“但还在。意味着我不怕被记住。意味着……”
他伸手,一把掐住那个“林晚”的脖子。
“我能杀你。”
那个“林晚”的眼睛瞪大,拼命挣扎,但老油条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脸开始变。
年轻的脸开始衰老,头发开始变白,皮肤开始起皱——
最后,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你是……”经理吓得后退。
“我是第一个。”老太太说,“第一个住进这个旅馆的人。”
她看着老油条,笑了。
“但你杀不了我。因为……”
她指了指镜子。
镜子里,林晚正站在那儿。
他面前,是一扇黑色的门。
“他已经找到了。”老太太说,“他马上就能出来了。但他出来的时候,你们猜——出来的是他,还是我?”
老油条的手一紧。
“你在他身上?”
“我一直在他身上。”老太太笑了,“从第一眼看见他,就在了。那个弹窗,那个‘朕已阅’,就是我。”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
“我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等到一个能用的身体。年轻,聪明,胆子大。比你们这些废物强多了。”
经理的脸都白了。
“那……那个大妈呢?”
“大妈?”老太太笑出声,“哪有什么大妈?那是我变的。那些旺旺仙贝,也是我变的。你们吃了吗?”
经理想起自己好像确实拿了一包,但没敢吃。
他的胃一阵翻涌。
老油条盯着镜子。
镜子里,林晚的手,已经按在那扇黑门上了。
“他要开了。”老太太说,“开了,就出来了。但出来的,是我。”
她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进来的人,出去的人,换了皮囊,换了魂。活着的死了,死了的活。从今往后,我叫林晚,林晚是我。”
镜子里,林晚推开了门。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整个人往前一栽——
再睁眼,他已经站在106房间。
面前,是老油条和经理。
还有那个老太太。
她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贪婪。
“回来了?”她问,“还是我回来了?”
林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你刚才念的咒,少念了一句。”
老太太愣住了。
“进来的人,出去的人,换了皮囊,换了魂。活着的死了,死了的活。从今往后,我叫林晚,林晚是我。”林晚重复了一遍,“这是你念的,对吧?”
老太太点头。
“但你知道,这咒语是谁写的吗?”
老太太的笑容僵住了。
“是我。”林晚说,“在镜子里,那个老板娘告诉我的。”
他走近一步,盯着老太太的眼睛。
“这咒语,是给进去的人念的。不是给出来的人。”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晚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进去了,我出来了。”
老太太的眼睛瞪大,拼命挣扎,但身体开始变透明。
“不……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在我身上,对吧?”林晚说,“对。但你念了咒。念了咒,身份就换了。现在,你是我,我是你。”
他看着老太太一点一点变透明,最后,消失在他手心里。
地上,只剩下一袋旺旺仙贝。
林晚弯腰,捡起来。
“开过光的。”他说,“保命。”
他回头,看着老油条和经理。
“愣着干嘛?跑啊。”
“跑哪儿?”经理问。
林晚指了指门外。
门外,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不是任何房间的门,是一扇从来没出现过的门。
红色的。
上面挂着一块牌子——
【出口】
“老板娘给的。”林晚说,“她说,第四晚,会有一次机会。抓住了,就能出去。抓不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三个人冲向那扇门。
身后,整个旅馆开始崩塌。
墙壁在裂,地板在塌,天花板在往下掉。
那些门,一扇一扇自己打开,里面涌出无数只手,想抓住他们。
林晚第一个冲到门前,推开门——
外面,是刺眼的白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油条和经理还在跑。
经理跑得慢,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整个人往前一栽——
“救我!”
老油条回头,犹豫了一秒,然后冲回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拽。
那只手断了,留在经理脚踝上,但还在动。
两人爬起来,继续跑。
终于,冲进了白光里。
林晚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躺在自己床上,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上还放着那个美女跳舞的视频。
一切都好好的。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
手机屏幕上方,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和进旅馆之前,一模一样。
梦?
他揉了揉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袋旺旺仙贝。
开过光的。
他盯着那袋仙贝,盯了几秒,然后慢慢拿起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
“下次再来玩呀。”
林晚的手一抖。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恭喜通关。但你要记住——”
“规则旅馆,不止一家。”
“下一家,在你梦里等你。”
林晚盯着那条短信,后背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窗外,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像是贴着耳朵在说话——
“林晚,晚安。”
他猛地回头。
窗户上,贴着一张脸。
是那个老太太。
她笑着,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林晚攥紧手里的旺旺仙贝,骂了一句——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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