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光芒大盛,漩涡加速旋转,产生吸力,空气流动,林砚的头发微微飘起。
陈默抓住林砚的胳膊,手指用力。
“我……我害怕……”
“闭嘴。”
倒计时归零。
白光吞没一切。
这次传送过程不同。
没有瞬间切换,而是持续了三秒。
三秒里,林砚置身于混沌的流光中。
无数色彩斑斓的碎片从身边掠过,速度快到看不清细节,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教室的黑板。
医院的走廊。
邮轮的甲板。
山村的祠堂。
写字楼的电梯。
碎片一闪而过,像快速翻动的幻灯片,每个碎片都是一个场景的残影,有些完整,有些破碎,有些扭曲。
其他副本的残影。
林砚保持绝对冷静,眼睛快速扫视,大脑像高速摄像机记录每一帧。
碎片中有人影。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性身影,站在医院走廊里,背对镜头,长发披肩,手里拿着病历夹。
身影转过来一半,侧脸轮廓清晰,鼻梁挺直,嘴唇抿紧,眼神冷静。
然后碎片掠过,消失。
新的碎片出现。
林砚记下这个细节。
白大褂,女性,医院环境。
可能是后续副本的关键人物。
陈默在尖叫。
刺耳的尖叫声在流光中回荡,被拉长,扭曲,变成怪异的音调。
“啊——————”
林砚没有理会。
尖叫不影响传送。
三秒结束。
白光消散。
脚踏实地。
林砚睁开眼。
老旧的一居室出租屋。
面积大约二十平米,墙壁刷着廉价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水泥。
天花板吊着一盏老式日光灯,灯管一端发黑,像烧焦的痕迹。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床单洗得发白,边缘起球。
床底下是空的,能看到灰尘和几团棉絮。
靠墙有一个简易衣柜,塑料材质,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
房间另一头是卫生间,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昏暗的光。
窗户在床的对面,挂着褪色的蓝色窗帘,窗帘拉紧,缝隙里透出深沉的夜色。
时间显示在床头柜的电子钟上。
红色数字跳动。
23:59。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一分钟。
空气里有霉味,混合着灰尘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像柠檬和腐烂物混合。
温度偏低,大约十八度,林砚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默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校服裤子沾了灰尘。
“结……结束了?”
“开始。”
林砚说,走向墙壁。
墙壁上贴着五张纸条。
A4纸打印,黑体字,用透明胶带贴在墙上,位置分散,像便利贴。
林砚快速收集。
第一张在门边。
“规则一:午夜十二点后必须关灯。”
第二张在窗户旁。
“规则二:卫生间镜面不可直视超过三秒。”
第三张在床头。
“规则三:敲门声必须回应。”
第四张在衣柜门上。
“规则四:床底需每半小时检查一次。”
第五张在卫生间门边。
“规则五:凌晨三点必须入睡。”
五条规则。
林砚掏出笔记本,快速抄录,笔尖沙沙作响。
抄录完毕,他退到房间中央,开始分析。
“规则一,时间节点午夜十二点后,动作关灯。必须,强制。”
“规则二,地点卫生间,对象镜面,动作不可直视,时间限制三秒。超过即违例。”
“规则三,触发条件敲门声,动作必须回应。未指定回应方式。”
“规则四,对象床底,动作检查,频率每半小时。需确认检查标准。”
“规则五,时间节点凌晨三点,动作入睡。必须,强制。”
他看向电子钟。
00:00。
午夜十二点整。
日光灯自动熄灭。
啪。
开关跳闸的声音。
房间陷入黑暗。
绝对的黑暗,窗帘缝隙里没有月光,卫生间磨砂玻璃后也没有光,整个房间像被墨汁浸透。
陈默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灯……灯灭了……”
“规则一触发。”
林砚说,声音平稳。
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小型手电筒,金属外壳,长度十厘米,之前在教室抽屉里找到的,顺手放进口袋。
按下开关。
一束白光射出,照亮前方扇形区域。
光柱扫过墙壁,纸条还在,字迹清晰。
扫过床底,灰尘,棉絮,没有异常。
扫过卫生间门,磨砂玻璃后一片漆黑。
林砚走到门边,检查门锁。
老式球形锁,内侧有保险钮,按下后从外面无法打开。
门是锁着的。
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角。
窗外是深夜的街道,路灯昏暗,街道空无一人,对面是同样的老式居民楼,所有窗户都黑着,像空洞的眼睛。
街道上有雾气,灰白色,缓慢流动,像有生命。
林砚拉上窗帘。
他回到房间中央,手电筒光柱指向电子钟。
00:01。
时间在流逝。
规则四要求每半小时检查床底。
第一次检查在00:30。
规则五要求凌晨三点入睡。
还有两小时五十九分钟。
规则二要求卫生间镜面不可直视超过三秒。
现在黑暗环境,无法看到镜面,但进入卫生间可能需要照明。
矛盾点:关灯后如何避免直视镜面?
可能卫生间有独立光源,不受规则一限制。
或者“关灯”特指房间主灯,手电筒等辅助照明可用。
需要测试。
林砚走向卫生间。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跟过来,脚步踉跄。
“要……要进去吗?”
“测试。”
林砚握住卫生间门把手,冰凉,金属。
转动。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手电筒光柱照进去。
卫生间很小,大约三平米,墙壁贴着白色瓷砖,已经发黄,缝隙里长着黑色霉斑。
地面是水泥地,潮湿,反光。
正对面是洗手池,上方挂着一面镜子。
镜子长方形,边缘有锈迹,镜面模糊,布满水渍,像蒙了一层雾。
镜子里映出手电筒的光斑,和林砚模糊的轮廓。
林砚移开视线,看向镜子左侧。
镜面不可直视超过三秒。
他开始计时。
一。
光柱扫过洗手池,池子里有褐色水渍,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节奏缓慢。
二。
光柱扫过马桶,盖子盖着,表面有裂纹。
三。
视线回到镜子,但焦点落在镜框上,而不是镜面。
三秒内完成观察,没有直视镜面。
安全。
林砚退后一步,关上门。
“卫生间有镜子,镜面模糊,但规则仍然适用。”
他记录。
“黑暗环境下,借助手电筒照明可避免直视,但需严格控制时间。”
陈默小声说。
“如果……如果不小心看了三秒以上呢?”
“违例。”
“会……会怎么样?”
“死亡。”
陈默闭嘴,手指攥紧。
林砚走回房间中央,手电筒光柱指向电子钟。
00:05。
时间缓慢流逝。
房间里只有电子钟跳动的滴答声,和水龙头滴水的滴答声,两个节奏交错,像拙劣的二重奏。
陈默蹲在床边,抱住膝盖,身体缩成一团。
林砚站在原地,手电筒关闭,节省电量。
黑暗重新笼罩。
绝对的黑暗里,听觉变得敏锐。
滴水声。
呼吸声。
电子钟的跳动声。
还有……
远处传来的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隔着几层墙壁。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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