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区光幕亮起,蓝白色的光芒刺破暂留空间的昏暗,像一道撕裂现实的伤口。
“废弃商场副本加载中”
机械女声不带任何感情,每个字都像冰锥般砸进空气。
“传送倒计时:5秒”
林砚站定,储物空间内时间锚的指针停止颤动,规则反射镜表面流光收敛,金属镜面映出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眼角没有一丝波动,瞳孔深处却燃烧着计算的火星。
“3”
他调整呼吸,心率降至每分钟四十二次,血液流速减缓,思维却加速运转。
“2”
手指在虚空中轻点,调出刚锁定的裂缝坐标数据流,北纬40.7589°,西经73.9851°,误差半径五百米,废弃国际会议中心——这些数字在视网膜上闪烁,像烙印。
“1”
光幕吞没视野,不是黑暗,是过度曝光的白,白得连影子都无处藏身。
三秒后,环境切换。
不是撕裂感,是渗透感——像整个人沉入粘稠的液体,液体从毛孔钻进体内,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林砚站在一条空旷的走廊里。
走廊宽约五米,两侧是整面玻璃橱窗,橱窗内陈列着塑料模特,模特穿着过时的服装——喇叭裤、垫肩西装、荧光色连衣裙,颜色褪得发白,像被时间漂洗过的记忆残片。
模特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嘴角弧度一模一样,眼睛是空洞的黑色玻璃珠,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走廊尽头应急灯的微弱红光,像一排排被钉在橱窗里的尸体,还在努力维持生前的体面。
地面铺着米黄色瓷砖,瓷砖缝隙里积满灰尘,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细小的颗粒,在空气中飘浮成灰雾,灰雾钻进鼻腔,带着霉菌和甜腻香水残留混合的甜腥气,令人作呕。
天花板悬挂着破损的广告牌,牌子上写着“全场五折”“最后三天”,字迹模糊不清,边缘卷曲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铁皮上爬满暗红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痂。
林砚调出个人数据库,新建文档,标题:废弃商场分析-副本编号009。
他向前走,脚步轻得像猫,鞋底与瓷砖接触时几乎无声,只有灰尘被挤压的细微沙沙声。
目光扫过两侧橱窗,橱窗玻璃上贴着规则文字,字体是打印体,黑色墨水在积灰的玻璃上格外醒目,像判决书:
“规则:资源争夺”
“商场内共有十个资源点,每个资源点存放一件生存道具”
“道具类型:食物、水、医疗包、防御装备、规则武器”
“争夺方式:价格标签不可更改,必须支付标签价格才能获取道具”
“支付货币:时间”
“每人初始时间:24小时”
“时间耗尽惩罚:永久滞留”
“通关条件:持有至少一件道具,存活至副本结束”
“副本持续时间:48小时”
林砚记录规则,指尖在虚空中敲击,每个字都化作数据流存入加密分区。
关键词:资源点、道具、价格标签、支付时间、时间耗尽、永久滞留。
规则类型:生存竞争型,引入时间货币概念,强制参与者争夺有限资源——典型的规则空间逻辑,用稀缺制造恐惧,用恐惧驱动自相残杀。
模糊点:价格标签不可更改的具体执行机制,时间支付的具体流程,永久滞留的具体形态。
他调出规则分析界面,输入规则文本,分析算法启动,光幕上跳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规则欺诈概率:87%”
“建议:低风险试探优先”
林砚关闭警告,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出现分岔口,左侧通道挂着“服装区”牌子,木牌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右侧通道挂着“食品区”牌子,牌子上有暗红色污渍,形状像手掌印。
他选择食品区,不是随机,是计算——食品类道具通常价格较低,风险试探成本小。
食品区是一个开阔的大厅,摆放着几十排货架,货架大部分空荡荡,金属骨架锈蚀变形,像巨兽的肋骨。
只有少数几个货架上摆着商品,商品包装陈旧,生产日期模糊不清,有些包装袋已经胀气,表面鼓起不规则的凸起,像随时会爆炸的肿瘤。
空气中有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香水残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甜腥气粘在喉咙里,像糖浆混着铁锈。
林砚快速扫描,目光如红外探头般扫过货架。
第一个资源点位于第三排货架尽头。
货架上放着一个铁皮罐头,罐头标签写着“压缩饼干”,生产日期:1998年3月,保质期:永久——永久这个词在规则空间里从来不是祝福,是诅咒。
罐头旁边贴着一张价格标签,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得诡异:
“价格:6小时”
林砚记录:道具类型-食物,价格-6小时,性价比待评估,欺诈风险高。
他继续寻找,脚步在瓷砖上移动时带起灰尘,灰尘在应急灯的光束中翻滚,像微型沙暴。
第二个资源点在第七排货架,货架上放着一瓶水,塑料瓶已经发黄,瓶身标签写着“纯净水”,生产日期:2002年,保质期:未标注——未标注往往意味着最糟的可能。
价格标签:4小时。
第三个资源点在第十排货架,货架上放着一个医疗包,帆布材质,表面有红十字标志,标志的红色褪成粉红,像稀释的血。
价格标签:8小时。
林砚没有立刻购买。
他需要先找到其他参与者,观察支付流程——规则空间的陷阱往往藏在细节里,而细节需要样本。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三个,节奏不同,轻重不一。
林砚闪身躲到货架后面,动作轻得像猫,身体缩进阴影,呼吸压到最低,连心跳都仿佛暂停。
三个人从服装区方向走来。
两男一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体格健壮,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背心上挂着各种工具袋——钳子、螺丝刀、小型扫描仪,每一样都磨损严重,边缘发亮。
他眼神锐利,走路时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很实,鞋底砸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战鼓。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约二十岁,身材瘦削,戴着一副眼镜,镜片很厚,反光遮住了眼睛,走路时微微弓着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敲击的嗒嗒声在空旷大厅里格外清晰。
最后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发梢参差不齐像自己剪的,穿着灰色运动服,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匕首鞘是黑色的,皮革表面磨得发白,她走路时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像受惊的野兽。
三人走到食品区中央停下,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李锐,扫描完了吗?”
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李锐——盯着平板屏幕,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让皮肤显得青白:
“队长,扫描完成,十个资源点位置已标记,道具类型和价格已录入。”
他调出地图投影,地图上十个红点闪烁,像十颗流血的眼睛。
“食品区三个,服装区两个,家电区两个,玩具区一个,仓库区两个。”
“价格最低的是水,4小时,最高的是规则武器,标注在仓库区,价格18小时。”
中年男人——队长——点头,下巴的胡茬随着动作抖动:
“规则武器必须拿到,那是引爆计划的关键部件。”
女人皱眉,额头上挤出深深的川字纹:
“18小时太贵,我们每人只有24小时,买了武器就剩6小时,副本还有48小时,时间不够。”
队长冷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时间不够就抢别人的。”
李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
“规则禁止抢夺道具,只能通过支付获取。”
“但规则没禁止抢夺时间。”
三人沉默,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灰尘都仿佛凝固。
林砚在货架后记录,指尖在虚空中输入:关键词-引爆计划、规则武器、抢夺时间。
他调出数据库,搜索“引爆计划”,无结果——但结合之前净化派蓝图信息,可以推断:这三人是净化派先遣小队,他们的目标是在现实世界引爆稳定节点,加速规则侵蚀,规则武器是引爆工具。
净化派的疯狂比想象中更具体,更紧迫。
林砚继续观察,瞳孔微微收缩,像镜头调整焦距。
队长走向第三个资源点,拿起医疗包,帆布入手粗糙,表面有细微的颗粒感。
他触碰价格标签,标签亮起红光,一行文字浮现,像烧红的铁烙在空气里:
“支付8小时,确认/取消”
队长选择确认,动作毫不犹豫。
他手腕上的时间显示从24:00:00跳变为16:00:00,数字变红的瞬间,医疗包自动打开,里面是一卷绷带、一瓶消毒水、几片止痛药——物品普通得令人不安。
队长检查物品,绷带是普通纱布,消毒水标签完整,止痛药药片白色圆形,他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
“道具真实,支付流程成立。”
李锐走到水的位置,支付4小时,时间从24:00:00跳变为20:00:00,获得水瓶。
他拧开瓶盖,塑料瓶盖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几滴,滴在地上,瓷砖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坑里冒出白烟,带着刺鼻的酸味。
“水有问题。”
李锐扔掉瓶子,瓶子滚到货架底下,撞到金属骨架发出空洞的回响。
“不是饮用水,是某种腐蚀性液体,标签欺诈。”
队长脸色阴沉,肌肉绷紧,战术背心下的肩膀隆起:
“规则没说标签内容必须真实,只说了价格不可更改,道具类型可能虚假。”
女人走到压缩饼干前,支付6小时,时间从24:00:00跳变为18:00:00。
罐头自动打开,不是“咔”的一声,是“噗”的闷响,像什么东西破裂。
里面不是饼干,是一团蠕动的黑色物质,像腐烂的内脏,表面有粘液反光,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
她立刻盖上罐头,但黑色物质已经爬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向上蔓延,触感冰凉滑腻,像蛞蝓。
女人拔出匕首,刀光一闪,一刀砍断自己的食指。
断指落地,黑色物质包裹住手指,几秒后手指溶解成一滩黑水,黑水渗进瓷砖缝隙,留下深色痕迹。
她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用绷带包扎伤口,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三个资源点,两个是陷阱。”
队长咬牙,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声:
“规则在玩我们。”
林砚记录:价格标签欺诈案例,道具类型可能虚假,支付前无法验证,风险极高——规则空间的恶意从不掩饰,它享受参与者的绝望。
他调出规则分析界面,输入新数据,算法更新,欺诈概率升至92%。
规则漏洞:标签只保证价格真实,不保证道具真实,支付等于赌博,赌注是时间,而时间是生命。
应对策略:必须找到验证方法,或者选择价格最低的道具降低损失——但最低价的道具也可能是最致命的陷阱。
队长看向李锐,眼神像刀:
“扫描道具真实性,能找到规律吗?”
李锐操作平板,屏幕数据流滚动,蓝光映在他紧抿的嘴唇上:
“正在分析物质成分,需要样本,但样本获取需要支付时间,这是个死循环。”
“那就找其他参与者。”
队长转身,目光扫过货架,像探照灯般一寸寸搜索。
“这里肯定还有别人,刚才我听到脚步声了。”
林砚不动,屏住呼吸,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四十下,体温降低,皮肤表面温度接近环境温度,像一尊雕塑,连灰尘落在肩头都不曾拂动。
队长走向林砚藏身的货架,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五米。
三米。
一米。
队长停在货架前,伸手拨开货架上的空包装盒,包装盒落地,发出轻飘飘的啪嗒声。
林砚不在那里。
他在队长转身的瞬间,已经移动到相邻货架的阴影里,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残影在灰尘中消散,像从未存在。
队长皱眉,额头上挤出深深的沟壑:
“错觉?”
李锐盯着平板,屏幕热感应扫描显示这片区域有三个热源,红点清晰:
“热感应扫描显示这片区域有三个热源,我们三个,没有第四个。”
“但刚才确实有声音。”
“可能是老鼠,或者规则制造的幻觉。”
队长不再纠结,转身走向出口,背影僵硬:
“去服装区,那里有两个资源点,价格分别是5小时和7小时,赌一把。”
三人离开食品区,脚步声渐远,灰尘重新落定。
林砚从阴影中走出,调出热感应扫描数据,李锐的平板能扫描热源,但扫描范围有限,精度一般——技术有漏洞,漏洞就是机会。
他需要更谨慎,但谨慎不是退缩,是计算后的行动。
服装区在商场二楼。
林砚走楼梯上去,楼梯台阶上铺着红色地毯,地毯已经破烂,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骨架,骨架边缘锋利,像野兽的牙齿。
二楼布局和一楼类似,两侧是服装店,店铺玻璃门大多破碎,碎片散落在地,像水晶残骸,里面挂着褪色的衣服,衣服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排排吊死的尸体,随风微微晃动。
第一个资源点在一家西装店里。
橱窗里挂着一套黑色西装,西装笔挺,领带整齐,旁边立着一个塑料模特,模特没有头,脖颈处是平滑的断面,断面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像刚被斩首。
西装上贴着价格标签:5小时。
第二个资源点在隔壁的女装店。
橱窗里是一件红色连衣裙,裙子款式复古,裙摆很大,像上世纪五十年代的风格,红色褪成暗红,像干涸的血。
价格标签:7小时。
净化派三人已经站在西装店前。
队长盯着西装,眼神贪婪又警惕:
“5小时,赌吗?”
李锐扫描,平板发出轻微的嗡鸣:
“物质成分分析,布料是聚酯纤维,正常,内衬是棉,正常,纽扣是塑料,正常,没有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但刚才的水和饼干也显示正常。”
“仪器精度不够,规则欺诈可能超越物理检测。”
女人包扎好的手还在渗血,绷带边缘染成暗红:
“队长,我们时间不多了,我剩18小时,你剩16小时,李锐剩20小时,副本还有47小时,必须尽快拿到真实道具。”
队长咬牙,腮帮肌肉鼓动:
“我赌。”
他触碰价格标签,标签亮起红光,像警告。
“支付5小时,确认/取消”
队长确认,时间从16:00:00跳变为11:00:00,数字变红的瞬间,西装自动从模特身上脱落,飘到队长面前,动作轻盈得像幽灵。
队长伸手接住,西装入手冰凉,布料柔软,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穿上西装,纽扣扣上的瞬间,西装突然收紧。
不是普通的收紧,是活过来般的收缩——布料像有生命的触手,勒住队长的脖子、胸口、手臂,纤维刺破皮肤,钻进肌肉,像无数根细针在体内游走,游走时带起剧痛,剧痛让队长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流声。
眼球凸出,血管在皮肤下爆裂,整个人像被包裹在血色蚕茧里,十秒后,西装松开,队长倒在地上,身体干瘪得像被抽空,皮肤紧贴骨头,眼眶空洞,西装恢复原状,飘回模特身上,布料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李锐和女人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
李锐声音发抖:
“规则武器,西装是规则武器,标签欺诈,它不是防御装备,是杀人道具。”
女人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五个资源点,全是陷阱,规则在逼我们互相残杀。”
林砚在楼梯口记录,指尖输入:案例增加-西装杀人,支付后触发即死规则,道具类型完全虚假。
规则逻辑清晰:用低价诱惑参与者支付时间,支付后触发死亡,时间被规则吸收,参与者成为养料——但规则武器资源点标注在仓库区,价格18小时,可能是真实道具,因为价格最高,规则需要有人拿到武器去执行引爆计划。
规则在筛选,筛选出能活到最后的人,去完成它的“任务”。
林砚调出地图,仓库区在商场地下层,入口标注在一楼角落。
他需要下去,但李锐和女人还活着,他们可能会去仓库区,也可能选择抢夺其他参与者的时间——时间现在是唯一的硬通货,比任何道具都珍贵。
林砚决定先观察,观察是收集数据,数据是生存的基石。
李锐和女人离开服装区,走向家电区,脚步匆忙,带着恐慌的余韵。
家电区在商场三楼。
林砚跟上,保持二十米距离,每一步都踏在阴影里,像融入环境的鬼魅。
家电区摆满老式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电器表面布满灰尘,有些屏幕碎裂,露出里面锈蚀的电路板,电路板上的铜线氧化成绿色,像毒藤。
第一个资源点在一台电视机前。
电视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款式,厚重的显像管,屏幕漆黑,像深渊的眼睛。
价格标签贴在电视机顶上:9小时。
第二个资源点在冰箱前。
冰箱是双开门,白色漆面已经发黄,门把手锈蚀,把手边缘有暗红色污渍。
价格标签:12小时。
李锐扫描电视机,平板嗡鸣加剧:
“能量波动异常,内部有生命反应,不是电器,是生物。”
女人盯着冰箱,眼神恐惧:
“这个呢?”
“低温生命反应,可能是冷冻的尸体。”
“全是陷阱。”
“但我们必须拿到道具,否则时间耗尽会永久滞留。”
“怎么拿?支付就是死。”
李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冷得像冰:
“规则没说只能自己支付。”
“什么意思?”
“可以让他人支付,我们获取道具。”
女人愣住,嘴唇微张: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其他参与者还没找到。”
“那就制造一个参与者。”
李锐从工具袋里拿出一个小型装置,装置像注射器,金属外壳磨损严重,里面装着蓝色液体,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记忆植入器,规则空间黑市买的,能短暂控制普通人意识,让他去支付。”
“但需要活体。”
“商场里肯定有普通人NPC,规则不会只放我们三个进来。”
他调出平板,热感应扫描全商场,扫描结果显示,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五个热源分布在商场各处,热源微弱,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找到了,五个NPC,在玩具区。”
两人走向玩具区,脚步急促,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林砚跟在后面,像无声的影子。
玩具区在商场四楼,整层楼摆满玩具架,架子上放着各种玩偶、积木、玩具车,玩偶的眼睛都是玻璃珠,玻璃珠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五个NPC站在玩具区中央。
他们是普通人,穿着便服——T恤、牛仔裤、运动鞋,表情茫然,眼神空洞,像刚被传送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像误入陷阱的羔羊。
三男两女,年龄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瓶子标签完整,显然是现实世界的残留。
李锐举起记忆植入器,对准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男人约二十五岁,穿着格子衬衫,头发凌乱。
按下按钮,蓝色液体化作雾气喷出,雾气笼罩年轻男人,男人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僵硬,像提线木偶,连呼吸都变得机械。
李锐下令,声音冰冷:
“去家电区,支付电视机价格。”
男人转身,机械地走向楼梯,脚步僵硬,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砚记录:记忆控制装置,能操纵NPC支付陷阱,规避自身风险——但规则会允许这种漏洞吗?规则空间的“公平”从来是残酷的玩笑。
他继续观察,瞳孔微微收缩,像准备捕食的猫科动物。
男人走到家电区,触碰电视机价格标签,标签亮起红光。
“支付9小时,确认/取消”
男人确认,他手腕上的时间从24:00:00跳变为15:00:00,数字变红的瞬间,电视机屏幕突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脸是男人的脸,但表情扭曲,嘴巴张大,发出无声的尖叫,尖叫通过屏幕传递出来,变成刺耳的电流嘶鸣。
男人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燃烧,是融化——像蜡烛一样软化,皮肤变成蜡状液体滴落,骨头在液体中溶解,十秒后,男人消失,地上只剩一滩蜡油,蜡油散发甜腻的焦糖味。
电视机屏幕暗下,价格标签消失,电视机顶上出现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钥匙是铜制的,表面刻着符文,符文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光,像活着的纹身。
李锐和女人冲过去,李锐拿起钥匙,扫描,平板数据流疯狂滚动:
“规则道具,空间钥匙,能短暂打开规则裂隙,价值很高。”
女人皱眉,警惕地扫视四周:
“但支付的是NPC的时间,道具归我们,规则允许?”
“规则没说不行。”
“但NPC死了。”
“NPC时间耗尽,永久滞留,符合规则。”
李锐把钥匙收进工具袋,动作迅速,像怕被抢走。
“继续,还有四个NPC,可以支付其他资源点。”
他走向玩具区,准备控制第二个NPC,手指已经按在记忆植入器的按钮上。
林砚调出规则文本,逐字分析,规则原文在视网膜上滚动:
“必须支付标签价格才能获取道具”——没指定支付者必须是获取者。
“每人初始时间:24小时”——NPC也有初始时间。
“时间耗尽惩罚:永久滞留”——NPC时间耗尽,惩罚成立。
逻辑成立,漏洞真实存在——但规则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吗?规则空间的“漏洞”往往是更大的陷阱。
林砚看向家电区那台电视机,电视机屏幕又亮了。
屏幕上出现新的画面:李锐和女人的脸,画面中他们正在控制NPC,然后NPC融化,他们拿到钥匙,画面循环播放,像监控录像,录像清晰得连李锐眼镜上的反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广播响起,声音是机械女声,回荡在整个商场,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耳膜上:
“检测到规则漏洞利用行为”
“漏洞修补中”
“新规则追加:道具归属权与支付者绑定,非支付者接触道具将触发即死规则”
“追加规则即时生效”
李锐脸色大变,血色瞬间褪去,他掏出钥匙,钥匙在手中发烫,铜制表面变得通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惨叫一声,扔掉钥匙。
钥匙落地,炸开一团火焰,火焰呈蓝色,温度极高,瞬间将周围三米内的玩具烧成灰烬,灰烬飘起,像黑色雪花。
李锐的手掌被烫伤,皮肤起泡,冒出白烟,白烟带着焦糊味。
女人后退,撞到玩具架,架子摇晃,玩偶纷纷掉落,玻璃珠眼睛碎裂:
“规则修补了,漏洞没了。”
“但我们已经拿到一个道具,虽然毁了。”
“不,我们没拿到,钥匙毁了,时间浪费了,还暴露了手段。”
李锐咬牙,嘴唇咬出血,血丝从嘴角渗出:
“去仓库区,规则武器必须拿到,引爆计划不能失败。”
两人跑向楼梯,脚步踉跄,带着绝望的疯狂。
林砚跟上,像追逐猎物的影子。
仓库区入口在商场一楼角落,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锁,锁是密码锁,四位数字,锁表面锈蚀严重,但锁芯闪着金属冷光。
李锐尝试破解,手指因为烫伤而颤抖,他拿出平板,连接锁孔,数据流滚动,屏幕显示破解进度:10%、30%、70%。
“密码是日期,商场废弃日期,1992年6月15日,密码0615。”
输入,锁发出咔哒一声,铁门吱呀推开,声音刺耳,像多年未动的关节。
里面是黑暗的通道,有冷风从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味道浓得呛人。
两人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走进通道,身影被黑暗吞噬。
林砚等了三秒,跟进去,脚步无声。
通道很长,两侧是水泥墙,墙上挂着老式消防栓,栓门锈死,表面布满红褐色的锈迹,锈迹像干涸的血迹。
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开阔空间。
仓库。
空间很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堆满木箱和货架,货架上盖着防尘布,布上积着厚厚的灰,灰在光束中飘浮,像幽灵的尘埃。
中央位置有一个展示台,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箱子。
箱子长约一米,宽半米,表面光滑,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光在箱盖上流动,像水银,箱盖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像电路图,又像魔法阵,纹路深处有暗红色光芒流动,像血液。
箱子旁边贴着价格标签。
标签是金属牌,牌上刻着字,字迹深刻,像用刀刻进去的:
“规则武器:现实稳定节点引爆器”
“价格:18小时”
李锐呼吸急促,手电筒光束颤抖:
“找到了。”
女人警惕地扫视四周,匕首已经出鞘,刀锋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没有陷阱?”
“扫描。”
李锐操作平板,扫描箱子,屏幕数据流疯狂滚动,最后定格:
“物质成分:未知合金,能量波动:极高,内部结构:加密,无法透视,没有检测到生命反应,没有检测到即死规则关联。”
“但价格18小时,支付后我们只剩几小时,副本还有46小时,时间不够。”
“拿到武器后立刻离开副本,引爆计划优先。”
“怎么离开?通关条件是持有道具存活至结束,副本还有46小时,我们时间不够。”
李锐沉默,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计算的光,最后咬牙:
“赌一把,支付。”
他走向箱子,手指颤抖着伸向价格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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