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站在门前，心里默念三声‘好运来’，然后选一扇门。”
“你看，这不活得好好的。”
林砚走到左侧门前，握住门把手。
“这扇门后有滴答声。”
“声音？什么声音？”
张三走过来，把耳朵贴在门上。
“哦，听到了，像钟表。”
“那这扇安全？”
“可能。”
“可能？兄弟，你这不行啊，太谨慎了。”
张三走到右侧门前，也听了听。
“这扇是嗡鸣声。”
“我选这扇。”
林砚看向他。
“理由？”
“没理由，就是感觉这扇门后面有好东西。”
“规则说每扇门有50%死亡概率。”
“那是针对你们这些靠脑子的人。”
张三咧嘴笑。
“我靠运气，概率对我不适用。”
他握住右侧门的把手，转头看林砚。
“兄弟，要不要跟我一起？”
“我带你通关，保证安全。”
林砚摇头。
“我走左边。”
“行吧，人各有命。”
张三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门后是纯白色房间，和他现在站的房间一模一样。
他走进去，回头冲林砚挥挥手。
“祝你好运！”
门关上了。
林砚等了三秒。
没有异常声音。
他打开左侧门，进入下一个房间。
第三十二个房间。
墙壁上的编号跳动：【当前房间：32】
林砚继续前进，按照声音规律选择门。
第三十三个房间。
第三十四个。
第三十五个。
走到第四十个房间时，他听到了张三的声音。
从右侧门后传来。
“我操！”
“这什么玩意儿！”
林砚停步，贴耳倾听。
右侧门后有打斗声，重物撞击声，还有张三的咒骂声。
“滚开！老子运气好得很！”
“护身符！护身符快显灵！”
金光闪烁，透过门缝漏出来一丝。
然后是一声惨叫。
惨叫戛然而止。
寂静。
林砚后退两步，从背包里拿出另一卷绳子，截取一段，系在右侧门把手上。
拉动。
门开了。
门后不是房间，是一个巨大的轮盘。
轮盘直径超过五米，悬浮在空中，表面分成一百个格子，每个格子里写着一个数字，从1到100。
轮盘中央有一根指针，指针正在缓缓停止。
指针指向的格子里，数字是73。
格子里还有一行小字：【即死规则触发】
轮盘下方，地板上散落着一些碎片。
花衬衫的碎片。
沙滩裤的碎片。
人字拖的碎片。
还有那个金色的护身符，护身符已经碎裂，碎成十几块，每一块上都刻着符文，符文在发光，光很微弱，像垂死的萤火虫。
护身符旁边，有一小堆灰烬，灰烬里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轮廓正在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沙。
林砚走进房间。
轮盘开始旋转，转速加快，指针模糊成一片虚影。
墙壁上浮现新的文字：
【规则升级：】
【当前房间开始，每扇门后死亡概率提升至90%】
【安全概率10%】
【通关要求不变】
文字下方，倒计时刷新：15：00，14：59……
林砚蹲下身，捡起一块护身符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碎片上。
碎片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中浮现出细小的文字，文字是黑色的，工整得诡异。
【低概率规则残片：幸运偏移】
【效果：佩戴者遭遇概率性规则时，有0.01%概率将死亡结果偏移至其他目标】
【剩余次数：0/1】
【状态：已耗尽】
文字持续三秒，然后熄灭。
碎片变成普通的金属，暗淡无光。
林砚把碎片收进背包，捡起其他碎片，一共十三块，全部收好。
他站起来，看向轮盘。
轮盘已经停止旋转，指针指向数字1。
格子里的小字是：【安全】
左侧门打开，里面是纯白色房间。
林砚走进去。
第四十一个房间。
他继续前进，按照声音规律选择门。
死亡概率提升至90%之后，声音规律发生了变化。
之前安全的节奏，现在可能触发即死规则。
需要重新测试。
林砚用绳子测试了五次，收集新数据。
三短一长：即死，3次；安全，2次。
两短两长：即死，5次。
一长三短：安全，4次；即死，1次。
四短：即死，3次。
四长：安全，5次。
新规律：节奏越简单，越危险。
四长节奏全部安全。
林砚调整策略，只选择四长节奏的门。
连续走过二十个房间，全部安全。
第六十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两扇门后的声音都是四长节奏。
林砚停在房间中央。
规则没说两扇门声音相同时怎么办。
需要测试。
他走到左侧门前，用绳子测试。
门开了。
安全。
进入第六十二个房间。
继续前进。
第八十个房间。
林砚停下，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他需要走完最后二十个房间。
按照当前策略，每个房间选择四长节奏的门，如果两扇门都是四长，就选左侧。
前进。
第八十一个。
第八十二。
第八十三。
走到第九十个房间时，出现了意外。
这个房间里，两扇门后的声音都不是四长。
左侧是三短一长，右侧是两短两长。
按照新规律，都危险。
林砚退回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大脑计算。
从第一个房间到现在，他一共记录了八十七次声音数据。
四长节奏出现概率约12%，全部安全。
其他节奏出现概率88%，安全与即死比例约1：9。
符合90%死亡概率。
但规则要求通关，说明存在一条全部安全的路径。
这条路径必须全部由四长节奏的门组成。
四长节奏的出现是随机的，但可以通过选择来调整——如果当前房间没有四长节奏的门，就退回上一个房间，选择另一扇门，进入该房间的另一个实例，可能刷出四长节奏。
林砚站起来，退回第八十九个房间。
这个房间他之前选择的是左侧门（四长节奏），进入第九十个房间（无四长）。
现在他选择右侧门。
门开了。
进入第九十个房间的另一个实例。
这个实例里，左侧门后的声音是四长。
林砚走进去。
第九十一个房间。
继续调整。
第九十二个房间。
第九十三。
第九十四。
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林砚走到第九十九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左侧门后是四长节奏，右侧门后也是四长节奏。
他选择左侧门。
门开了。
第一百个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枚透明的晶体，晶体是菱形的，内部有光点在跳动，光点运动轨迹随机，像布朗运动。
墙壁上浮现文字：
【副本通关】
【通关评价：S】
【破解概率规则，效率100%】
【奖励：概率感知碎片x1】
晶体掉落在林砚手中，触感冰凉。
眩晕感袭来。
白光吞没视野。
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棋盘空间。
黑白格子地面，无边无际的黑暗。
苏晚晴站在不远处，正在记录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你回来了。”
“嗯。”
“副本怎么样？”
“概率迷宫，100个房间，每扇门90%死亡概率。”
“90%？”
“中途升级了。”
林砚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十三块护身符碎片，摊在地上。
碎片在棋盘微光下泛着暗淡的金色。
苏晚晴走过来，蹲下，拿起一块碎片仔细看。
“这是……”
“张三的护身符，他死了。”
“怎么死的？”
“触发即死规则，轮盘抹杀。”
林砚把碎片上的文字内容复述了一遍。
苏晚晴记录。
“低概率规则残片……幸运偏移……”
“规则本源在生成概率性规则时，会产生这种碎片？”
“可能。”
林砚收起碎片，拿出那枚概率感知碎片，碎片在掌心跳动，光点运动毫无规律。
“张三依赖运气，认为概率对他不适用。”
“他错了。”
“概率对所有人都适用，运气只是低概率事件的偶然聚集。”
“在规则空间里，低概率事件可以被量化，被操控，被消耗。”
“他的护身符就是消耗品，用完了，就死了。”
苏晚晴合上笔记本。
“你找到安全路径了？”
“四长节奏的门，全部安全。”
“怎么发现的？”
“测试，记录，总结规律。”
“死了多少人测试？”
“用绳子测试，没用人。”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张三如果跟你合作，也许能活下来。”
“也许。”
“但你没有邀请他。”
林砚抬头，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他相信运气。”
“我相信理性。”
“两条路，只能选一条。”
“他选了运气，死了。”
“我选了理性，活了。”
“就这么简单。”
棋盘开始震动，下一次传送快来了。
林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引路人的信息，第二次出现了。”
“内容是什么？”
“筛选接近完成。”
“筛选什么？”
“筛选理性。”
林砚看向棋盘边缘的黑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注视冰冷而遥远。
“规则空间在淘汰依赖运气的人。”
“淘汰依赖情感的人。”
“淘汰依赖直觉的人。”
“只留下绝对理性的个体。”
“为什么？”
苏晚晴问。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把护身符碎片收进背包，拉链拉上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