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在喷泉的石基上,用棋子的尖角刻了一个箭头,指向他来时的方向,箭头旁边刻了一个数字:1,这是第一个标记点。
然后他沿着小路继续走,小路很窄,两侧是高墙,墙头爬满枯藤,像干枯的血管缠绕。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岔路,向左和向右,像命运的分叉口。
林砚停在岔路口,左侧的路,尽头能看到一栋房子的轮廓,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黄色的灯光,像正常的民居,温暖得可疑;右侧的路,笼罩在更浓的雾气里,看不清远处,像通往深渊。
他选择向左,走到那栋房子前,门牌号看不清,门确实开着,灯光从门内洒出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块黄色的光斑,像诱饵。
林砚站在光斑边缘,向门内看,玄关,鞋柜,地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式,一双女式;再往里是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只能看到后脑勺和肩膀,穿着灰色的毛衣,头发花白,像是个老人,一动不动,像雕塑。
林砚没有出声,也没有进去,他观察了几秒,然后后退,转身离开,像避开镜中的倒影。
回到岔路口,这次选择向右,雾气更浓了,能见度降到五米左右,像在牛奶中游泳。
林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避免发出太大声音,像潜入敌营的间谍。
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栋建筑,不是民居,像是个小商店,招牌还挂着:【老王杂货铺】,橱窗玻璃碎了,里面货架倒了一地,商品散落,蒙着厚厚的灰尘,像被时间冻结的灾难现场。
门是玻璃门,一扇门板掉了一半,斜靠在门框上,像折断的翅膀。
林砚走到门口,向里看,货架之间,有个人影在移动,不是老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背对着门口,正在货架上翻找什么,动作缓慢,像慢镜头回放。
林砚没有进去,他退后,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商店里的男人突然转过身——脸是模糊的,像打了马赛克,看不清五官,但能感觉到“视线”落在林砚身上,冰冷如针。
男人抬起手,指向林砚,手指僵硬如木偶,然后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时间……不多了……】
说完这句话,男人转身,继续翻找货架,恢复慢动作,像被重置的程序。
林砚站在原地,等了三秒,男人没有其他反应,他转身离开,快步走回岔路口,然后沿着原路返回广场,像逃离无声的警告。
回到喷泉旁,他检查自己刻的标记,箭头还在,像忠诚的哨兵。
调出系统倒计时:【剩余时间:71:12:45】——从他进入副本到现在,过去了大约45分钟,时间流速正常吗?林砚没有精确计时工具,但感觉上,时间流逝的速度和之前副本差不多,像稳定的心跳。
他需要验证,走到广场边缘,这里有一栋房子,门牌号:广场路1号,门紧闭,但门旁挂着一个邮箱,邮箱是铁皮的,生锈了,邮箱口插着几封信。
林砚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没有收件人,封口是开的,像被遗忘的情书。
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打印的宋体字:【黄昏时间是下午6点】——第三条信息,关于黄昏时间。
现在需要知道当前时间,小镇里没有钟表,除了那栋倒置房子里天花板上的挂钟,但那个钟是静止的,像死亡的象征。
林砚想起商店里那个模糊脸的男人说的话:【时间……不多了……】——这句话可能是提示,也可能是误导,像双刃剑。
他需要找到计时工具,或者建立自己的计时系统,像原始人观察日影。
林砚回到喷泉旁,坐下,背靠石碑,闭上眼睛,开始默数心跳,心跳频率,每分钟大约70次,这是他的基础数据,在静止状态下相对稳定,像校准过的仪器。
他数了300次心跳,大约4分17秒,然后睁开眼睛,调出系统倒计时——显示从71:12:45变成了71:08:32,减少了4分13秒,误差4秒,在可接受范围内,系统倒计时和主观计时基本一致,时间流速目前正常,像平稳的河流。
但商店男人说“时间不多了”,可能指的是副本总时间,也可能指的是某种阶段性时限,像隐藏的炸弹。
林砚站起来,他需要探索更多区域,收集更多规则碎片,像拼图玩家寻找缺失的块。
他离开广场,这次选择平安街的方向,平安街的房屋更密集,但大多数门窗紧闭,街道上散落着垃圾,废纸、塑料袋、空罐头,像被遗弃了很久的战场。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个路口,路口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林砚,穿着黑色的外套,身形瘦高,站姿笔直,双手垂在身侧,那个轮廓,和引路人影像里的一模一样,和他自己的轮廓也一模一样,模仿者。
林砚停下脚步,没有动,对方也没有动,像两尊雕塑对峙,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对方始终没有转身,像凝固的剪影。
林砚开始缓慢后退,一步,两步,退到一栋房子的阴影里,从侧面观察,那个身影依然站在路口中央,一动不动,像触发式的存在,或静态的影像。
他调出战斗协议,但对方没有攻击意图,甚至没有表现出“活着”的迹象,可能只是伏笔,像预告片中的镜头。
他决定绕开,退回到平安街的起点,选择另一条小路,绕过那个路口,像避开镜中的自己。
小路很窄,两侧是围墙,墙上用红色油漆涂着字,字迹潦草:【快跑!】【它来了!】【不要回头!】——林砚没有跑,他保持匀速行走,目光扫过那些字,记录,分析,“它”指的是什么?副本的恐怖源?还是模仿者?“不要回头”,这条警告在多个副本出现过,通常是触发死亡的条件,像古老的诅咒。
林砚没有回头,他继续走,小路尽头是一堵墙,死路,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海报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内容:是一个钟楼的图片,哥特式建筑,尖顶,大钟表盘——海报下方有一行小字:【小镇的钟,需要校准】。
钟楼,林砚想起纸条上的规则:“黄昏前必须回到起点”,以及石碑公约:“准时回家”,如果小镇有钟楼,那么校准钟楼可能是一个关键任务,像解开锁的钥匙。
他需要找到钟楼,转身,原路返回,回到平安街,那个身影还站在路口中央,依然背对着,林砚从侧面绕过去,保持距离至少二十米,身影没有反应,像无害的摆设。
他继续向前探索,平安街的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建筑垃圾,砖块、水泥袋、断裂的木材,像未完成的工地。
空地对面,是一栋高大的建筑——哥特式尖顶,砖石结构,窗户是彩色的玻璃,但大部分玻璃已经破碎,像哭泣的眼睛,钟楼。
建筑顶部的钟表盘,指针停在12点位置,一动不动,像时间被钉死在原点。
林砚走到钟楼前,大门是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铁链,铁链上锁着一把大锁,锁是新的,没有锈迹,像刚放置的障碍。
他检查锁孔,是普通的挂锁,需要钥匙,环顾四周,钟楼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这片空地,钥匙在哪里?
林砚退回空地边缘,开始搜索建筑垃圾堆,砖块下面,水泥袋缝隙,木材堆里,找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条断裂的木材下面,摸到一个金属物体——拿出来,是一把铜钥匙,钥匙齿磨损严重,但形状和挂锁的锁孔匹配,像命运预留的答案。
他走回钟楼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嗒,锁开了,取下锁,解开铁链,铁链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唤醒沉睡巨兽的铃声。
推开木门,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门内是黑暗的楼梯间,螺旋上升的楼梯,看不到尽头,像通往未知的深渊。
林砚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黑暗吞没了一切,他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楼梯间里有一股灰尘和潮湿混合的味道,像地下室陈年的气息。
前方传来滴答声,水滴的声音,很规律,滴答,滴答,滴答,像心跳在虚无中回响。
林砚开始上楼,楼梯是石质的,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扶着墙壁,墙壁冰凉,表面粗糙如砂纸。
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前方出现微光,是楼梯转角处的一扇小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光线微弱,但足够看清周围,像黑暗中的灯塔。
继续向上,滴答声越来越清晰,又走了二十级台阶,到达第一个平台,平台很小,大约两平米,中央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沙漏。
沙漏是玻璃的,里面的沙子是黑色的,正在缓缓流动,从上方的玻璃球流向下方的玻璃球,上方玻璃球里的沙子已经快流完了,大约还剩五分之一,像生命的沙粒在流逝。
沙漏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林砚拿起纸条,纸上写着:【时间流速异常区,沙漏流尽前离开钟楼】——他看向沙漏,估算流速,沙子流动的速度,比正常沙漏快,大约快一倍,按照这个速度,上方玻璃球里的沙子,最多还能流十分钟,像倒计时的警告。
林砚放下纸条,继续向上跑,楼梯变得更陡,他加快速度,一步两级台阶,像逃离追捕的猎物。
滴答声就在头顶,又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第二扇门,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亮的光,黄色的光,像烛光在黑暗中摇曳。
林砚推开门,房间是圆形的,墙壁是石质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蜡烛燃烧,火苗稳定,像凝固的舞蹈。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外套,身形瘦高,背对着门,那个轮廓,和林砚一模一样,像镜中的倒影。
对方缓缓转过身,脸是清晰的,和林砚一模一样,五官,眼神,连嘴角那点冷漠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模仿者看着林砚,开口说话,声音也和林砚一样,平静,没有起伏:【你来了。】
林砚没有回答,他扫视房间,除了桌子和蜡烛,没有其他家具,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对着桌子,映出双重影像。
模仿者继续说:【时间不多了。】林砚看向桌子,桌子上除了蜡烛,还有一个怀表,怀表打开,表盘上的指针在快速转动,像失控的陀螺,时间流速异常,沙漏,怀表,都在提示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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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规则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