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收回目光。这些乘客,哪些是人,哪些是怪物?规则说怪物会伪装成乘客,但没说是全部伪装还是部分伪装。那79个“普通乘客”里,可能大部分是真正的NPC,只有少数是怪物。但也可能全都是怪物。
需要更多信息。
他站起来,准备去其他车厢看看。苏小雨拉住他:“你...你要去哪儿?”
“侦查。一起?”
苏小雨犹豫了一下,点头跟上。
他们走向车厢连接处。刚走到一半,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年轻人,别乱跑。”
林默回头。是那个戴鸭舌帽的老人,他放下报纸,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颗玻璃珠。
“车票背后写着,请勿在车厢间随意走动。”老人说,“你们最好听劝。”
“为什么?”林默问。
老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因为有些车厢,进去了就出不来。”
他重新拿起报纸,不再说话。
林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苏小雨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角,小跑跟着。
车厢连接处是一扇对开的铁门,门上有一块玻璃窗。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下一节车厢——六号车厢,同样坐着乘客,同样昏黄的灯光。
林默试着推门,门没锁,轻轻就开了。
他踏入连接处。这里比车厢冷得多,脚下是铁板,能感觉到车轮滚动的震颤。两节车厢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飞速掠过的铁轨——列车正在全速前进,速度极快。
【危机预知】突然剧烈跳动。
林默猛地后退一步,把苏小雨拉回七号车厢。
就在他关门的瞬间,一只手从六号车厢那边伸过来,拍在门的玻璃上。
啪!
苏小雨尖叫出声。
那只手惨白,浮肿,像是泡过水。五根手指在玻璃上缓慢滑动,留下一道道水痕。
然后,一张脸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但五官扭曲,嘴张得极大,下巴几乎脱臼,眼睛一上一下,完全不像人类。她贴在玻璃上,用那双错位的眼睛盯着林默,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但听不到声音。
几秒后,她消失了。
林默没有开门追。他等【危机预知】平息,才缓缓松开握着门把的手。
“那是...怪物?”苏小雨牙齿打颤。
“应该是。”林默说,“但它没有追过来。说明它不能进入七号车厢,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向门上的玻璃。那只手留下的水痕还在,缓缓向下流淌,像眼泪。
“规则说请勿在车厢间随意走动。”林默沉思,“不是不能走,而是不能随意走。说明在某些条件下,走动是允许的,甚至可能是必要的。但需要找到规则。”
他回到车厢,走向戴鸭舌帽的老人。
“你刚才提醒我们,谢谢。”林默在老人对面坐下,“你知道些什么?”
老人放下报纸,用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打量林默:“你胆子不小。刚才看到那个东西,还敢回来问我。”
“我需要信息。”
“信息?”老人笑了,“年轻人,你知道这列车上最值钱的是什么吗?不是命,是信息。你有东西换吗?”
林默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车票,放在桌上。
老人看了一眼,摇头:“车票人人都有,不值钱。”
“那什么值钱?”
老人压低声音,凑近林默:“别的车厢的规则。”
林默盯着他:“你收集规则?”
“我在收集。”老人说,“我已经活了五趟游戏了。每次能活下来,靠的就是收集规则。这列车上,每节车厢都有自己的规则。找到规则,你就能在那节车厢里活下来。找不到,就是那个东西的口粮。”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给林默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文字:
【1号车厢规则:不要和穿红衣服的人说话】
【2号车厢规则:每半小时必须换一次座位】
【3号车厢规则:如果有人叫你全名,不要回头】
...
“我这里有四节车厢的规则。”老人说,“你想要哪节?”
“七号车厢。”林默说,“我在七号车厢。”
老人翻到后面,指着空白的一页:“七号车厢的规则,我还没找到。你要是找到了,可以来换别的。”
林默点头,站起来。刚要走,老人叫住他:
“年轻人,再送你一条免费信息。这列车上,除了玩家和怪物,还有第三种人。”
“什么?”
“摆渡人。”老人说,“我们这些老玩家,把在游戏里活过十次以上的人叫摆渡人。他们不会死,也不会老,永远被困在游戏里,替系统干活。这列车上,可能就有摆渡人。”
他重新拿起报纸:“小心点。他们比怪物更难缠。”
林默回到座位,消化着这些信息。摆渡人,活过十次以上的老玩家,替系统干活。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要帮系统?
苏小雨紧张地问:“那个老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知道。”林默说,“但至少有部分是真的。他收集规则这件事,不像是假的。而且他活了五次,说明他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
然后熄灭了。
黑暗只持续了三秒,灯又重新亮起。
但车厢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有人在尖叫——是那个抱着婴儿的母亲。她的婴儿不见了,座位上只剩下一块襁褓布。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去哪了!”
她站起来,疯狂地四处寻找。周围的乘客无动于衷,有的继续看报纸,有的继续发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默迅速扫视车厢。三秒钟的黑暗,婴儿消失了。但如果是怪物作案,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除非怪物就在车厢里,而且速度快到无法察觉。
他的【记忆回溯】技能可以派上用场。他走向那个座位,捡起襁褓布,发动技能。
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抱起婴儿。那只手惨白,浮肿——和刚才在门上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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