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号车厢和七号完全不同。
这里灯光更暗，座椅更少，而且大部分都空着。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全都低着头，一动不动。
“别出声。”老人小声说，“跟着我，别碰任何东西。”
他们沿着过道往前走。经过一个乘客身边时，苏小雨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角。
那个乘客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
“别看！”老人压低声音喊。
但晚了。那个无面人站起来，转向他们。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
它抬起手，指向苏小雨。
然后，整个车厢的乘客都抬起了头——全是无面人。
“跑！”老人大吼。
三人冲向车厢尾部。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无面人追过来了。
林默一边跑一边发动【危机预知】——前方有危险，但后方更危险。必须向前。
他们冲进连接处，推开通往九号车厢的门。
九号车厢更诡异。这里没有座椅，只有一排排吊着的绳子，每根绳子上都吊着一个人——不，是穿着衣服的稻草人。稻草人的脸用麻布缝制，上面画着扭曲的笑容。
“别碰绳子。”老人警告。
三人贴着墙走，尽量远离那些吊着的稻草人。身后，无面人已经追到连接处，正在推门。
就在他们走到车厢中段时，一个稻草人突然动了。
它转过头，用那画出来的笑容对着他们。然后，绳子断了，稻草人掉下来，落在他们面前。
它站起来，张开双臂，挡住去路。
林默握紧拳头。他没有武器，只有技能。【危机预知】疯狂跳动，显示前后都是死路。
就在这时，车厢尽头的一扇门突然打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里，朝他们招手：“快进来！”
是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之前在六号车厢整理领带，后来被林默从镜子里看到的那个。
“别信他！”老人喊，“他是怪物！”
但林默没有选择。他拉着苏小雨冲向那扇门，老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上来。
三人冲进门里，西装男猛地关上门，插上门闩。
门外传来撞击声，无面人和稻草人撞在门上，但门很结实，纹丝不动。
“这是哪儿？”林默喘息着问。
西装男转过身，那张线条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欢迎来到十号车厢。这里...是我的地盘。”
十号车厢和其他车厢完全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装修豪华，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车厢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各种食物——面包、火腿、红酒、水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但林默没有放松警惕。太正常了，在惊悚游戏里，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请坐。”西装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你们一定饿了。吃点东西吧。”
老人冷笑：“吃你的东西？然后变成那些东西？”
西装男看向他，笑容不变：“你误会了。我不是怪物，我是摆渡人。”
林默心中一动。摆渡人——老人刚才在车上提到过。
“你是摆渡人？”老人也愣了，“活过十次以上的玩家？”
“准确说，是四十七次。”西装男在长桌主位坐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了。也许是十年前，也许是五十年前。时间在游戏里是混乱的。”
他看向林默：“你刚才在七号车厢的表现，我看到了。很冷静，技能用得也很合理。有前途。”
林默没有回应他的夸奖，直接问：“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无聊。”西装男说，“作为摆渡人，我的任务是在游戏里引导玩家，但不直接干预。刚才那不算干预，只是开门让你们进来。至于进来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放下酒杯：“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这里，等天亮。十号车厢是安全屋，怪物进不来。但代价是，你们会错过收集规则的机会。到达终点站后，没有规则的人，会被直接抹杀。”
“二是离开，继续探索。但我不会再开门。十号车厢的门，每个玩家只能进一次。”
林默沉思。这确实是个两难选择——安全但可能最终死亡，危险但有机会活下来。
“终点站是什么？”他问。
“地狱。”西装男笑了，“字面意义上的地狱。列车会开进一片火海，所有没找到规则的人，都会掉进去，永不超生。找到规则的人，可以在火海前跳车，回到现实。”
“那找到规则的人，活下来的概率多大？”
西装男竖起一根手指：“一成。”
车厢里陷入沉默。
“一成？”苏小雨声音颤抖，“只有一成？”
“B级游戏。”西装男说，“你以为呢？二十个玩家，最终能活下来的，通常只有一两个。这还算好的。A级游戏，团灭是常态。”
他看向林默：“你在上一个游戏里杀了古宅主人，对吧？你的评价是A级，杀了一个规则级的存在。但你要知道，那个存在在游戏里只能算小BOSS。真正的大家伙，你还没见过。”
林默盯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欣赏你。”西装男说，“你的天赋是绝对冷静，这在惊悚游戏里很稀有。大多数玩家靠的是运气和抱大腿，但你靠的是脑子。我想看看，你能活多久。”
他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这是十号车厢的规则。免费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西装男凑近他，压低声音：“如果有一天，你活过了十次，成了摆渡人，替我找一个人。”
“谁？”
“一个叫林晚秋的女人。”西装男的眼神变得复杂，“她是我的...妹妹。四十七年前，我们同时进入游戏。我活下来了，她死了。但我后来发现，她没有真正消失，而是被困在某个游戏里，成了那个游戏的‘核心’。如果你遇到她，告诉她，哥哥一直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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