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脚步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的【聆听】技能捕捉到另一个声音——呼吸声。很轻，很浅，但确实存在，就在楼梯口，就在他们头顶。
它在看他们。
林默缓缓后退，一只手按在方琳嘴上，示意她不要出声。两人一步一步向后挪，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
突然，一个东西从二楼掉下来。
啪嗒。
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默脚边。
是一颗眼球。
新鲜的眼球，还连着血管和神经，在地上微微颤动，瞳孔直直地盯着林默。
方琳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林默捂住她的嘴，拖着她快速后退。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我的眼睛...谁看到我的眼睛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凄厉，哀怨，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林默想起了纸条上的第二条：不要回应二楼的声音。
他没有回应，拖着方琳快步离开。身后，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还给我...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林默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个东西正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离开。
回到第一个拐角时，他们遇到了赵军人和他的组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吓得脸色发青。
“你们也听到了？”赵军人低声问。
林默点头：“二楼有东西。眼睛从上面掉下来。”
“我们那边也是。”赵军人指了指身后，“我们在113房间门口，听到里面有小孩在哭。没敢进去。”
林默沉思片刻：“这栋宅子的规则正在一点点显现。二楼不能去，但它在引诱我们上去。房间里有声音，同样可能是陷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默看向那扇双扇门——眼睛符号的门。
“进去看看。”
双扇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穹顶高达三层，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周围散落着十几把椅子。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正中央——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但里面燃烧的不是灯泡，而是幽蓝色的火焰。
“这是...会议室？”方琳小声说。
林默走进房间，环顾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画，但和走廊里不同，这些画的内容清晰可见——全都是眼睛。
各种眼睛：人类的，动物的，还有根本不属于任何生物的。大的小的，睁着的闭着的，活着的死去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房间中央，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长桌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十几个烛台，蜡烛早已燃尽。桌布上有大片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赵军人和他的组员也跟了进来，其他人陆续到达——听到那个声音后，没人敢单独待在走廊里。
十二个人重新聚在这个圆形房间。
“这是游戏给我们的安全屋。”林默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程序员问。
林默指了指墙壁上的眼睛：“它们在看。但在看什么？”
他走到长桌一端，那里摆着一张比其他椅子更大的高背椅，像是主位。椅子扶手上刻着一行小字：
“注视者”
林默坐到椅子上，抬头看向穹顶。从这个角度，他正好对上那盏幽蓝吊灯的正下方。那里有一个圆形的空洞，直径大约一米，通向三楼。
但三楼有什么？
就在这时，钟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同时掏出手机——手机没有信号，但时间显示：11点整。
一个小时过去了。
“还有多久天亮？”有人问。
林默看向纸条。纸条上只说了血月升起时活到天亮，但没有说几点天亮。游戏里的一夜，可能是真实的八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
“我们需要更多线索。”林默站起来，“这栋宅子还有三楼，还有地下室，还有很多没探索的房间。规则不止纸条上那几条，我们需要找到全部规则才能活下来。”
“可是外面有东西！”王晓缩在椅子上。
“这里也有。”林默指着墙壁上的眼睛，“它们一直在看。只是还没动而已。”
像是回应他的话，那些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默没有动，他盯着最近的一双眼睛——那是猫的眼睛，竖瞳，金黄。此刻它正直直地盯着林默，瞳孔缓慢收缩。
“它们能看到我们。”林默说，“但可能伤害不了我们。否则早就动了。”
他站起身，走向墙壁，伸手触摸那双猫眼。手指碰到画布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传来，但仅此而已。
“确实只是画。”林默收回手，“但为什么要画这么多眼睛？它们在注视什么？”
他回头，顺着所有眼睛的视线看去——它们都看着长桌中央。
林默走回长桌，仔细观察桌布。暗红色的绒布覆盖着整张桌子，垂到地面。他掀开桌布一角，下面露出一块木板。敲了敲，空的。
“这下面有空间。”林默说。
几个人过来帮忙，一起掀开桌布。长桌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活板门，门上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是一只眼睛。
“需要钥匙。”赵军人说，“某种眼睛形状的钥匙。”
林默想起从二楼掉下来的那颗眼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救...救我...”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虚弱，痛苦，就在门外不远。
“救命...求求你们...开门...”
林默的【危险直觉】疯狂跳动——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不要开门。”他说。
“可是有人在求救！”王晓站起来，满脸不忍。
“这不是人。”林默一字一顿，“规则第二条，不要回应二楼的声音。现在这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在二楼。但规则不止一条。”
他拿出纸条，指着第三条：“镜子碎了就赶快跑。为什么？因为镜子碎了，会有东西出来。那扇门呢？如果打开了，会有什么？”
求救声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