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狂奔下楼,穿过走廊,冲进圆形房间。
房间里只剩五个人——赵军人,方琳,程序员,还有两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其他人不见了。
“那个老头呢?”林默问。
“跑了。”赵军人脸色铁青,“他趁乱打开了活板门,放出了下面的东西,然后逃了。不是它,是别的东西。”
林默看向长桌——活板门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洞口深不见底。
“下面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方琳的声音在颤抖,“但那个东西出来后,追着老头出去了。然后...然后其他人就...就被镜子里的它们拖走了。”
她指向那面镜子。镜中已经不止有他们的倒影,还有刚才失踪的那几个人——他们被困在镜子里,拼命拍打着镜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默握紧手中的钥匙:“那我们还等什么?钥匙拿到了,开门放下面的东西,让它去对付那个东西。”
“可是活板门已经开了。”程序员说,“下面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不对。”林默摇头,“日记上说,活板门下的东西可以杀死它。意思是活板门里关着某种可以克制那个东西的存在。现在出来的这个,不一定是我们需要的那个。”
他走到活板门边,往下看去。漆黑一片,【夜视】也看不到底。
“我需要下去。”林默说。
“你疯了?”方琳抓住他,“下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不下去,我们都会死。”林默挣开她的手,“那个东西很快就会回来。血月还没落山,它还会继续杀人。只有找到可以杀死它的东西,我们才有活路。”
他不再多说,抓着活板门的边缘,慢慢爬了下去。
下面比林默想象的更深。
他往下爬了大约十米,才触到地面。脚下是潮湿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味。【夜视】在这里几乎失效——周围有一种奇怪的雾气,能吸收光线,视野被压缩到三米以内。
林默摸索着前进。地窖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四周是粗糙的石墙。正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个盒子。
走近一看,盒子是透明的,像是水晶,里面静静躺着一颗心脏。
还在跳动。
林默盯着那颗心脏,【危险直觉】出奇地平静。这东西不危险?还是危险到直觉都失效了?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活物。日记上说的“可以杀死它的东西”,就是这颗心脏?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碰。”
林默猛地转身。雾气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是那个穿寿衣的老头。
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变了样——寿衣破烂,露出下面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只眼睛都在转动,都在盯着林默。
“你不是老头。”林默后退一步,“你是它。”
“我是它的一部分。”人形东西说,声音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老头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死了。第二次进来的,是我。”
它向前一步,那些眼睛眨动着:“你知道吗,这栋宅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一次,吞噬新的生命。我是很久以前被吞噬的,但我没有死,我成了它的一部分。我可以借用老头的身体,假装玩家,混在你们中间。”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因为我想让你死个明白。”它咧嘴笑了,嘴里没有舌头,只有蠕动的触手,“那颗心脏,是我的。只要心脏还在跳,我就不会死。你找到这里,以为可以杀死我,但你不知道,心脏就是我的命,也是我的牢笼。只要我不碰它,它就杀不了我。”
它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林默握紧钥匙:“你为什么不自己来拿?”
“因为钥匙上有那女人的诅咒。她恨我,恨我夺走了她的眼睛。任何和她接触过的东西,我都不能碰。”它逼近一步,“但你可以。把钥匙放进盒子上的凹槽,心脏就会停止跳动。这样我就自由了。”
林默明白了。
活板门下的东西可以杀死它,但不是直接杀死,而是通过心脏。但钥匙在那女人手里,女人恨它,所以永远不会帮它。而玩家想要活命,就必须放出心脏,杀死它。
但杀死它,它就自由了?什么意思?
“你说自由?”林默问。
“当然。”人形东西张开双臂,“我被困在这颗心脏里几百年了。只要心脏还在,我就不能离开这栋宅子。但如果你停止心脏,我的灵魂就可以解脱,可以去投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它凑近林默,那些眼睛几乎贴到他脸上:“你以为我在害你们?错了。我在帮你们。我死了,这栋宅子就会失去核心,慢慢崩塌。你们就可以活下来。双赢。”
林默的【绝对冷静】让他没有被这番话打动。他快速思考:如果它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通关方法。但如果是假的呢?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人形东西笑了,“那个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等它杀了所有人,就会来地窖找我。到时候,它会把心脏吃掉,变得更强大。你们所有人都得死,连灵魂都会被吞噬。现在,你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惨叫。
是人的声音,凄厉,短暂。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林默知道,又有一个人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眼睛的东西,看着石桌上跳动的心脏,做出了决定。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日记里说,还有别的东西。除了你和那个女人,还有谁?”
人形东西沉默了。那些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然后它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我必须知道。”
“好吧。”它指向雾气深处,“那里还有一扇门。门后关着比我们更古老的东西。它才是这栋宅子真正的主人。我和那个女人,只是它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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