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扇门的轮廓。
“那颗心脏，就是它给我们造的牢笼。它用我们的命，维持这栋宅子的运转。每隔一段时间，宅子就会自动开启，吸引新的生命进来。我们替它杀人，收集灵魂，供它享用。”
它盯着林默：“你以为活到天亮就能通关？错了。天亮之后，它会亲自出来，收割所有人的灵魂。之前的游戏，没有一个人真正活下来。那些以为自己通关的人，其实都成了它的食物。”
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怎么才能杀死它？”
“杀不死。”人形东西摇头，“它是规则本身。但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它就不能亲自出手。只能通过我们。所以你必须选择——是让我们继续存在，继续杀人；还是让我们消失，释放它？”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
林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走向石桌。
“你干什么？”人形东西紧张起来。
“我想清楚了。”林默举起钥匙，“与其让一个吃人的东西永远存在，不如赌一把。也许释放了它，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你疯了！”人形东西冲过来，“你不能这样！你释放了它，所有人都得死！”
林默没有理它，将钥匙对准盒子上的凹槽。
就在他要插进去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拉开。
是方琳。
“不能放！”她大喊，“我听到它说的话了，但它没说完！释放了它，确实所有人都会死，但不是立刻！还有机会！”
林默看着她：“什么机会？”
方琳指向那扇门：“日记上还有一条规则，你漏掉了。第十三页夹层里，用血写的：真正的钥匙不在女人手里，在它嘴里。用它杀死它，才能通关。”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下去了。”方琳说，“你走后，我也跟着下来了。我找到了日记本，看到了那条规则。它故意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去杀它。”
人形东西脸色变了——如果那张满是眼睛的脸还能变脸色的话。
“贱人！”它怒吼，扑向方琳。
林默挡在方琳身前，一拳砸向人形东西。拳头穿过它的身体，像是打在空气中。那些眼睛同时转向他，射出诡异的光线。
光线触及之处，皮肤开始溃烂。
林默咬牙后退，护住方琳。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的眼睛...还给我...”
是那个女人。
她飘进来了。
人形东西看到她，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但女人更快，瞬间飘到他面前，伸出双手，插进他的眼眶——那些眼睛里。
一声凄厉的惨叫，人形东西瘫倒在地，那些眼睛一个接一个爆裂，流出黑色的液体。
女人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林默。
“我的眼睛。”她说。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眼球——他在下地窖前特意去门厅捡的。他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眼球，按进左眼眶。眼球转动了几下，对准了焦距。然后她看向林默，这次是真的在看。
“谢谢你。”她说。
她的右眼眶还是空的。她看向地上人形东西的尸体，伸手进去摸索，掏出一颗同样眼球，按进右眼眶。
现在她有了完整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美很美的眼睛，清澈，纯净，像是少女的眼睛。
“我是三百年前死在这里的。”她说，声音不再凄厉，而是平静，“他杀了我，夺走了我的眼睛。我被困在这里，成了它的奴仆。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她看向林默：“你们也快走吧。天快亮了，它很快就会出来。在那之前，离开这栋宅子。”
“怎么离开？”
“从正门。但现在正门被它锁着，只有杀了它，门才会开。”女人指向地窖深处那扇门，“它在里面沉睡，但很快就会醒。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林默：“这把匕首杀不死它，但可以伤到它。真正的钥匙在它嘴里，一颗金色的牙齿。拔出那颗牙，插进它的心脏，它就会死。”
林默接过匕首：“你不跟我们一起？”
女人摇头：“我的灵魂已经被束缚了三百年。杀了它，我也会消失。但在此之前，我可以帮你们引开它的注意力。”
她飘向那扇门，回头看了林默一眼：“祝你们好运。”
然后她推开门，飘了进去。
门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整个地窖都在颤抖。
林默和方琳对视一眼，握紧匕首，冲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上面的古宅还要大。
穹顶高不见顶，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东西。
它没有人形，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暗，无数触手从黑暗中伸出，每根触手的末端都有一只眼睛。那些眼睛此刻都睁着，盯着闯入者。
女人飘在它面前，用她的身体挡住它的视线。
“快！”她大喊。
林默和方琳从侧面冲向王座。触手挥舞着抽过来，林默挥匕首斩断一根，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血。方琳躲过另一根，就地一滚，接近王座。
黑暗中，他们看到了它的嘴。
那是一张巨大的嘴，长在王座扶手上，嘴唇翻卷，露出森白的牙齿。其中一颗牙是金色的，比其他牙大一圈。
“就是它！”林默喊道。
他冲向那张嘴，触手疯狂地抽过来。女人拼尽全力挡住大部分，但仍有几根突破防线，缠住林默的脚踝，将他拖倒。
方琳扑过去，用身体压住那根触手，张嘴咬下去。触手吃痛松开，林默挣脱出来，继续向前。
嘴就在面前。
他能闻到嘴里的恶臭，能看到喉咙深处涌动的黑暗。那张嘴正在张开，正在等待他。
林默没有犹豫，伸手抓住那颗金牙，用力一拔。
金牙松动。
嘴猛地合上，差点咬断林默的手臂。林默死死抓住金牙，双脚蹬住王座，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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