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重新驶入黑暗,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成了车厢里唯一的声音。
7个人,各怀鬼胎,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砚靠在扶手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将所有人的状态、位置、表情,一一记在心里。
7人名单:
1.沈砚:男,28岁,建筑工程师,冷静理智,逻辑推演型。
2.王佳:女,24岁,职场白领,精神崩溃,恐惧到极致。
3.张彪:男,45岁,工地包工头,暴躁懦弱,欺软怕硬。
4.李萌萌:女,16岁,高中生,已晕厥,无行动能力。
5.陆沉:男,26岁,黑色连帽衫,全程沉默,气场冷硬,疑似退伍军人。
6.雨衣人:性别不明,通体黑雨衣,帽遮脸,规则禁止直视。
7.护士女:性别女,无眼,白护士服沾血,主动上车,身份未知。
这七个人,就是这趟末班地铁的全部玩家。
而其中,雨衣人和护士女,明显不属于“正常玩家”范畴。
规则二的红线,直指雨衣人;护士女则是凑齐人数的“关键棋子”,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沈砚很清楚,在这种规则类惊悚副本里,恐惧毫无用处,只有牢记规则、利用规则、规避风险,才能活下来。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再次复盘四条基础规则,一字一句,刻进骨子里:
1.人数必须恒为7人。
2.禁与雨衣人对话,禁直视其脸超3秒。
3.每站清理违规者。
4.禁强行开门窗。
四条规则,没有一条是多余的,每一条,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咳……咳咳……”
晕厥的李萌萌终于醒了过来,她咳嗽几声,睁开眼,看到眼前诡异的场景,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张彪缩在角落,看着地上的尿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车厢末尾的雨衣人,仅仅一秒,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浑身发抖。
王佳则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我要回家……我老公还在等我……”
只有陆沉,依旧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背脊挺直,像一杆枪,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过任何人,仿佛周遭的死亡与恐惧,都与他无关。
沈砚注意到了这个男人。
沉稳、冷静、气场极强,这种气质,只有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才会有。
“战友?还是雇佣兵?”
沈砚在心里暗自揣测,在这种必死的副本里,一个强大的队友,远比一百个累赘有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铁在黑暗中不停前行,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无尽的隧道。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突然,李萌萌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的轻响。
她饿了。
这个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萌萌脸色一红,低下头,攥紧了书包。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引起了张彪的注意。
张彪眼珠一转,看向李萌萌的书包,咽了口唾沫。他从下午到现在,水米未进,又经历了死亡威胁,早就又饿又怕。
“小丫头,”
张彪压低声音,凑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书包里有吃的?拿出来分一分,大家一起活下来。”
李萌萌吓得一哆嗦,紧紧抱住书包,摇头:“没……没有……”
“没有?”
张彪眼睛一瞪,伸手就去抢:“老子看你有!拿出来!不然老子把你扔下车!”
他的声音不大,却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沈砚眉头一皱,刚想开口阻止,却晚了一步。
张彪的手,已经抓住了李萌萌的书包带,两人拉扯之间,李萌萌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朝着车厢末尾的方向,狠狠摔了过去。
而她摔倒的方向,正是——黑色雨衣人的脚下!
“啊!”
李萌萌发出一声尖叫,身体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金属扶手上,渗出鲜血。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眼前的黑色羽衣人。
帽檐下的脸,暴露在她的视线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警告!玩家李萌萌,直视黑色雨衣乘客面部超过3秒,违反规则二!】
血红色的文字,瞬间刷屏!
机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怜悯。
“不!!我不是故意的!!”
李萌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爬,眼泪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模样凄惨。
张彪也傻了,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贪念,竟然直接让女孩违反了规则。
地铁再次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灯光疯狂闪烁,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地铁即将停靠:无名站。】
【检测到违规者,启动清理程序。】
“不要!救我!谁来救我啊!”
李萌萌哭喊着,伸出手,向沈砚和陆沉求救。
沈砚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救,可规则在前,他根本无能为力。
在归墟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甚至会把自己拖进地狱。
黑暗中,那阵熟悉的拖拽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女孩绝望的哭喊,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灯光亮起。
车厢里,又少了一个人。
李萌萌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滩新鲜的血迹,还有那只掉在地上的书包。
人数,再次变成了6人。
【当前车厢人数:6人,人数不足,启动清理程序。】
机械音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宣判。
张彪吓得直接瘫倒在地,指着自己,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看的!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彻底崩溃了。
死亡的阴影,一次又一次降临,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沈砚的心脏狂跳,6个人,意味着清理程序再次启动,下一个死的,会是随机的任何人。
他必须立刻找到第7个人!
可车厢里,空空如也,藏无可藏。
难道,这一战,要死两个人?
就在沈砚心急如焚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陆沉,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冷硬如刀削的脸,目光扫过地上的书包,然后,落在了车厢的座椅下方。
下一秒,陆沉弯腰,伸手,从座椅底下,拽出了一个人。
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年纪,穿着破旧的白色背心,脸色蜡黄,瘦骨嶙峋,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一直躲在座椅底下,不敢出声。
谁也没有发现,车厢里,还藏着这么一个孩子。
【当前车厢人数:7人。】
【人数达标,清理程序终止。】
机械音消失。
地铁重新启动,驶入黑暗。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砚看向陆沉,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这个男人,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惧、慌乱的时候,他依旧保持冷静,找到了藏起来的人。
“谢……谢谢……”
王佳看着陆沉,声音颤抖地道谢。
陆沉没有理会,只是松开手,让小男孩站在一旁,然后重新低下头,恢复了沉默。
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过道里,不敢看任何人,紧紧攥着拳头。
7人,再次凑齐。
沈砚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他看向地上李萌萌留下的书包,目光一动。
书包敞开着,里面除了书本、文具,还有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画着一个诡异的地铁图案,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地铁有两扇门,一扇生,一扇死,只有不说话的人,才能看见。」
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李萌萌留下的线索?
还是归墟故意留下的提示?
两扇门,一生一死。
不说话的人,才能看见。
沈砚抬起头,看向车厢里的所有人。
王佳在哭,张彪在喘,小男孩在抖,护士女在笑,雨衣人不动。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