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生门，冷风呼啸。
右侧死门，漆黑如墨。
两扇车门同时敞开，像两张张开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晕过去的王佳还躺在沈砚怀里，呼吸微弱；小男孩缩在陆沉脚边，瑟瑟发抖；护士女依旧站在原地，黑洞洞的眼窝对着生门；黑色雨衣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对下车毫无兴趣。
【终点站「归墟站」即将抵达，玩家可选择车门下车。】
【警告：下错车，永久滞留。】
机械音反复播报，像催命的钟声。
沈砚很清楚，这是新手副本的最后一道选择题，也是最致命的一道。
选对，通关活下来；
选错，永久滞留，等同于死亡。
陆沉已经用眼神给出了答案——左侧生门。
可沈砚没有立刻行动。
他是工程师，信奉逻辑，从不相信绝对的答案。在副本里，越是明显的提示，越可能是陷阱。
他再次掏出李萌萌留下的笔记本，快速翻页。
笔记本里，除了封面的线索，后面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雨衣人不下车，护士女不走生门。」
「沉默者指门，门后是深渊。」
「真正的生门，在车底。」
沈砚的心脏，狠狠一沉。
最后一行字，如同惊雷。
真正的生门，在车底？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铁地板。
老旧的金属地板，布满锈迹与污渍，缝隙里还残留着之前死者的血迹，看起来普通至极，根本不像有“门”的样子。
可笔记本上的字，清晰无比。
“雨衣人不下车，护士女不走生门。”
沈砚抬眼，看向护士女。
此刻，护士女正缓缓挪动脚步，朝着右侧死门走去。
她真的不走生门！
线索再次应验！
沈砚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
1.沉默者陆沉能看见生门，但笔记本说“沉默者指门，门后是深渊”——陆沉指的生门，是陷阱。
2.护士女走向死门，却不是违规，说明死门也不是正确答案。
3.真正的生门，在车底。
一个荒谬却唯一合理的结论，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左侧是假生门，右侧是真死门，车底，才是唯一的活路。
“陆沉，”
沈砚压低声音，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笔记本上说，真正的生门，在车底。”
陆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又抬头看了一眼左侧的生门，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相信了沈砚。
没有理由，没有质疑，在生死关头，两个冷静的人，达成了最默契的共识。
“唔……”
王佳终于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到敞开的车门，脸色一白：“车……车门开了！我们下车！快下车！”
她挣扎着，就要往左侧生门冲去。
“别去！”
沈砚一把拉住她，声音冰冷，“那是死路！”
“死路？那是生门啊！那个人都指了！”王佳激动地嘶吼，“你想害死我们吗？！”
她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只看见陆沉指向左侧车门，根本不信沈砚的话。
小男孩也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沈砚，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信我，就待在原地，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死。”
沈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这种时候，心软只会害死所有人。
王佳看着沈砚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漆黑的右侧死门，脚步顿住，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地铁再次发出震动，终点站的提示音，越来越近。
【归墟站已抵达，倒计时10秒，车门即将关闭。】
【10、9、8、7……】
倒计时，开始了。
每一秒，都像踩在心脏上。
王佳彻底崩溃了，她一把推开沈砚，嘶吼道：“我不信你！我要下车！我要回家！”
她疯了一样，朝着左侧生门冲了过去。
“不要！”
沈砚伸手去拉，却晚了一步。
王佳的脚，已经踏出了左侧生门。
瞬间，一股巨大的黑色旋涡，从门外涌现，直接将王佳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仅仅一秒，王佳消失得无影无踪。
【玩家王佳，下错车门，永久滞留，副本淘汰。】
机械音冰冷宣判。
生门，是假的。
是深渊。
王佳死了。
【4、3、2……】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两秒。
沈砚不再犹豫，一把抱起身边的小男孩，对陆沉低吼：“彻底！快！”
陆沉二话不说，弯腰，猛地一拳砸向地铁地板的缝隙！
砰！
金属地板被砸出一个缺口，下面是漆黑的隧道，还有呼啸的冷风。
真正的生门，真的在这里！
【1！】
倒计时归零。
两侧车门，瞬间关闭！
黑色雨衣人，依旧站在车厢末尾，一动不动；护士女，站在右侧死门前，缓缓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沈砚三人，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祝福般的笑容。
沈砚抱着小男孩，纵身一跃，从地板的缺口跳了下去！
陆沉紧随其后！
下坠的失重感袭来，冷风刮得脸颊生疼，沈砚紧紧抱住小男孩，闭上眼睛。
下一秒，身体重重落地，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一股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了他。
【副本：末班地铁，已通关。】
【存活玩家：沈砚、陆沉、小男孩（未知姓名）。】
【副本评价：C级（存活即合格）。】
【通关奖励：生命时长72小时，归墟积分100点，新手礼包×1。】
【警告：生命时长归零，直接抹杀。】
【即将传送回现实世界临时安全区，倒计时10秒……】
白光越来越亮，吞噬了所有视线。
沈砚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的地铁。
那列末班地铁，缓缓驶入黑暗，车身上的血迹，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
雨衣人、护士女、红衣小女孩、所有死去的玩家……都被留在了那列黄泉地铁上。
新手副本，终章。
他活下来了。
白光一闪，沈砚的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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