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穿着灰工装的汉子,脚步沉稳得不像话。
陈三两像只壁虎,四肢吸附在生锈的通风管道上方,眼皮子底下就是那帮搬运工。
衔尾蛇。
这帮国际贩子跟高家搅和在一起,准没憋好屁。
这帮人没在拍卖场停留,而是拐了个弯,进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那门看着普通,实际上用了最高级别的电子锁,还需要虹膜验证。
但这难不倒陈三两。
他没走门。
他顺着头顶那些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直接滑到了铁门后的空间上方。
这一看,陈三两差点没吹出口哨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或者说,是一个中转站。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特制囚笼,有的关着浑身长毛的怪人,有的泡着不知名生物的器官。
而最显眼的,是场地中央那张巨大的合金桌子。
刚才那个贴满符咒的黑箱子,正被放在桌子一头。
而桌子的另一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斯文败类,正费力地提起几个银白色的手提箱。
“咔哒。”
手提箱打开。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钞票,也没有什么支票。
是一片耀眼到让人眼晕的金色。
金条。
纯度极高,每一根都铸造得方方正正,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名为贪婪的致命诱惑。
【嚯!】
逗千斤那尖细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这得多少钱?高家这是把祖坟里的陪葬品都刨出来了吧?这成色,啧啧啧,这要是拿去打一副金牙,我能笑死那帮穷鬼!】
捧万死附和了一句:【不义之财。】
“什么不义之财?”陈三两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箱子,“这分明是高家体恤民情,知道陈大爷我最近手头紧,特意摆在这儿等着我来取的。”
【你想黑吃黑?】逗千斤怪笑,【虽然有点缺德,但我喜欢。】
【这叫替天行道。】捧万死纠正道,【这钱要是流到衔尾蛇手里,指不定又要祸害多少人。咱们这是在做慈善。】
“英雄所见略同。”
陈三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底下的交易正在进行。
高家的负责人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正一脸谄媚地跟衔尾蛇的领头人握手:“这次的货,绝对让上面满意。这是定金,剩下的尾款等那东西运出境再结。”
衔尾蛇的领头人是个戴着口罩的阴鸷男子,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条,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一下,才满意地点点头:“高老板做事,我们放心。”
就在两只手即将握在一起,达成这笔肮脏交易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空旷的仓库里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的灯光突然一阵闪烁,紧接着,“滋啦”一声,所有的灯泡同时爆裂。
黑暗降临。
【神降·众生百相——关灯杀!】
当然,这只是陈三两自己瞎起的名字。
实际上是他刚才顺手扯断了总闸的电线。
“谁!”
“保护货物!”
“开备用电源!”
底下瞬间乱成一锅粥。
枪栓拉动的声音、咒骂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陈三两动了。
二阶“通明道心”全开。
黑暗对他来说,跟白天没什么两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人的位置,甚至能预判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他像一只在大风中穿梭的燕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合金桌子上。
“哎哟,借过借过。”
陈三两嘴里碎碎念着,脚下却不含糊,一脚踹在一个刚想掏枪的保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保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陈三两借力一蹬,整个人像个沙袋一样飞了出去,正好砸在想要冲过来的衔尾蛇领头人身上。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陈三两双手如电,一把合上装满金条的手提箱。
“这多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大的礼。”
他嘴里说着客套话,手上动作却快得出了残影。
左手拎起两个箱子,右手又抄起两个,背上还顺手把一个没人看管的背包挂了上去。
沉。
真他娘的沉。
但这重量压在身上,陈三两只觉得心里踏实。
【后面!左边三个!】捧万死冷静报点。
陈三两头都没回,身子诡异地向右一扭,避开了三颗呼啸而过的子弹。
“谢了您嘞!”
他怪叫一声,脚尖在桌子上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重新窜上了半空中的管道。
就在这时,备用电源亮起。
昏黄的灯光重新照亮了仓库。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混蛋!抓住他!”
高家负责人气得脸都紫了,指着陈三两咆哮。
“别送了别送了,太客气了!”
陈三两嘿嘿一笑转身就跑。
“开枪!打死他!”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打在管道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陈三两早就跑没影了。
他在复杂的管道系统中狂奔,背上背着几十斤重的黄金,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这金子真是好东西啊。”
陈三两一边跑一边感叹,“就是有点硌得慌。”
【你小心点,前面有堵截。】逗千斤提醒道。
果然,刚转过一个弯,前面就冲出来一队全副武装的高家私兵。
“站住!”
领头的一个壮汉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防爆盾牌就撞了过来。
这要是换了平时,陈三两可能还得费点功夫。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手里有硬通货。
“接赏!”
陈三两一声大喝,右手猛地一挥。
一块沉甸甸的金砖脱手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那个壮汉的盾牌上。
“当!”
一声巨响。
那特制的防爆盾牌竟然被这一金砖砸得凹进去一大块,壮汉连人带盾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卧槽……”
后面的私兵都看傻了。
拿金砖当暗器?这他妈是什么土豪打法?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陈三两一边喊着,一边又扔出去两块。
这金砖密度大,再加上陈三两现在的臂力,那威力简直比板砖还要恐怖十倍。
“砰!砰!”
又是两个私兵被砸得头破血流,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地上滚落的金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去抓人,还是该去捡钱。
就在他们犹豫的这一秒,陈三两已经像阵风一样冲了过去,还在每个人脑袋上补了一脚。
“没出息,几块金子就看直眼了?以后怎么跟高老板混?”
陈三两一边吐槽,一边还要心疼地回头看一眼地上的金条,“哎哟我的钱……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是用金砖开出了一条血路。
等到他重新钻回那个废弃的排污管道口时,身后的追兵已经被他甩开了一大截。
“呼……呼……”
陈三两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身体强化过,但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跑酷,还是累得够呛。
但他脸上全是笑意。
这一波,赚大了。
不仅截了高家的胡,还弄到了这么一大笔启动资金。
有了这笔钱,他在秦昆市能干的事情就太多了。
“知微那丫头估计等急了。”
陈三两平复了一下呼吸。
“妹子,哥回来了,你看哥给你带什么好东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应该藏着薛知微的小隔间里,空空如也。
油毡布被丢在一边。
地面上有打斗的痕迹。
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陈三两慢慢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截断裂的竹棍。
竹子很老,表面被盘得油光发亮,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折断的。
这东西他见过一次。
在老龙洞里。
那个给他唱数来宝的老乞丐,手里拿的就是这么一根打狗棒。
陈三两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断竹。
“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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