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里的蒸汽还没散。
那辆黑色的桑塔纳依旧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里。
王为民把碗里最后一粒牛肉捞出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老张,你说这帮人是不是闲的?盯着咱们吃早饭能盯出金子来?”
张爱国没接话,他那双眼睛始终盯着窗外的倒影。
“哎,来了个喘气的。”
陈三两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下巴朝门口点了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秦昆分局制服的小年轻,急匆匆从另一边跑进店里。
他跑得满脸通红,制服扣子都崩开了一个,还没站稳就开始大喊:“王哥!张哥!出大事了!”
这人叫小刘,是秦昆分局的联络员,负责给特派员这边传个话递个材料。
王为民一见他这副样子,眼皮就跳得厉害:“慢点说,天塌了还有高文渊顶着呢,你急什么?”
“高队他们顶不住了!”小刘弯着腰大口喘气,声音带着哭腔,“城西化肥厂,刚才突然爆发高阶幽隙,面积扩散得极快。高队带人进去压制,结果被困在里面了,信号全断。朱哥,你们行动三组也有人在里面呢!”
朱远寂原本正低头对付第十五个包子,听到这话,手里的包子掉回了笼屉。
“高阶幽隙?”张爱国猛地站起身,脸色严肃,“具体什么坐标?扩散范围多大?”
“就在化肥厂三号仓库附近。那边阴气重得吓人,我刚从外围撤出来报信。”小刘抹了一把汗,眼神闪烁,“局里现在人手全派进去了,赵局让我赶紧带几位特派员过去支援,再晚点,里面的人怕是都要被吸干了!”
朱远寂一把抓起靠在桌边的水磨禅杖,纯钛合金的杖身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走!”大和尚身上爆发出一股子杀气,“要是高文渊真死在里面,洒家还得亲手给他念往生咒。”
欧清寒一言不发,拎起唐横刀就往外走。
陈三两坐在原位没动,他眯着眼,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摩挲。
【这小子心跳频率不对劲。】逗千斤在识海里嘿嘿冷笑,【跟打鼓似的,不是累的,是心虚。】
【肺活量也不行。】捧万死补了一刀,【跑了这么远,呼吸却没带喘鸣音,装得挺像。】
“等等我啊。”陈三两笑嘻嘻地站起来,顺手把桌上剩下的一个包子揣进兜里,“这种热闹,哪能少了我这个休学的高中生。”
众人上了车,小刘在前面开着一辆分局的越野车引路。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城西。
这一带全是待拆迁的旧工厂,荒草长得比人还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铁锈味。
还没靠近化肥厂,陈三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开启“通明道心”,视线穿过挡风玻璃。
前面平静得有些诡异。
“不对,停车。”张爱国突然开口。
“老张,怎么了?”王为民一脚刹车踩死,疑惑地看着他。
张爱国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前面的小刘也停了车,跑过来一脸焦急:“张哥,怎么停了?化肥厂就在前面五百米,高队他们还等着救命呢!”
张爱国走到小刘面前,目光从他的头顶一直扫到脚下。
“小刘,你刚才说,你刚从现场撤下来报信?”
“对啊,那边全是怨灵,我差点就没出来。”小刘神色慌张,指着化肥厂的方向。
“化肥厂三号仓库那边是碱灰区,到处都是白色的粉末。”张爱国指了指小刘那双黑色的皮靴,“可你的鞋底干干净净,连一点灰都没沾。还有,你这制服虽然乱,但袖口连个褶子都没有。撤退的时候,你还有功夫整理仪容?”
小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张哥,你开什么玩笑,我那是……我那是跑得快……”
“还有。”张爱国步步紧逼,强大的捕快气场直接压了过去,“你说高阶幽隙爆发,但这里太平静了。反倒是有一股很淡的引灵香味道。”
“什……什么引灵香?”小刘的声音开始打颤。
“那是用来大范围吸引低阶怨灵的禁药。”朱远寂从车里钻出来,“这种药一般在黑市卖得挺贵。怎么,高文渊给你们报销了?”
“轰!”
就在这时,废弃工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黑压压的雾气从三号仓库方向喷涌而出,伴随着无数凄厉的哀嚎。
那不是自然爆发的幽隙,那是被人用引灵香强行聚集起来的怨灵潮。
“败露了!”小刘发出一声尖叫,转头就往工厂大门跑去,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
“想走?”
陈三两冷哼一声,手中的阴阳折扇猛地合拢。
形:惊鸿百变!
他的身体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折扇在指尖飞速旋转,带起一股阴冷的劲风,对着小刘的后脚跟轻轻一拨。
“哎哟!”
小刘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手里的信号弹还没来得及拉开,就飞进了旁边的草丛。
与此同时,化肥厂内涌出的怨灵潮已经冲到了跟前。
这些怨灵显然是被引灵香刺激疯了,不管不顾地朝活人扑过来。
“阿弥陀佛!”
朱远寂暴喝一声,禅杖猛地往地上一杵。
“大黑天法相!”
一道虚幻的黑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禅杖带起金色的波纹,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怨灵直接震成了齑粉。
欧清寒更是干脆,唐横刀诛邪出鞘半寸,暗红色的煞气如潮水般炸开。
她身形如鬼魅,在怨灵群中穿梭,每一刀落下,都有一片黑雾消散。
“救命!救救我!”
小刘摔倒的地方正好在怨灵潮的边缘。
几只干枯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正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精气。
陈三两蹲在不远处的土堆上,手里把玩着折扇,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小刘,你要是再不说实话,这些战友可就要请你下去喝茶了。”
“我说!我说!”小刘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是高队……高队让我把你们引过来的!他说只要你们进了化肥厂,他就有办法让你们因公殉职!那里面布置了锁灵阵和炸药,只要一进去,所有的异能都会被封死!”
王为民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车门上:“这个王八蛋!”
欧清寒收刀入鞘,周围的怨灵已经被她清理干净。
她走到小刘面前,刀尖抵住对方的喉咙,声音冷得掉渣:“高文渊在哪?”
“他在……他在分局指挥中心。”小刘哆哆嗦嗦地回答,“他说他要在那里亲自给你们写悼词……”
“好一个因公殉职。”陈三两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疯狂的兴奋,“老王,老张,咱们秦昆分局的这位高队长,礼数做得挺周全啊。”
王为民脸色铁青地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马肃那略带疲惫的声音:“老王,秦昆那边什么情况?”
“马队。”王为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秦昆这边的问题,比咱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高文渊刚才想把我们三个全活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们人没事吧?”马肃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没事。”王为民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研究小刘靴子的陈三两,“现在怎么办?”
“先按兵不动,保护好证人。”马肃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杀机。
“我会通知豫州巡查司,高家这颗毒瘤,是时候该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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