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
欧清寒修长的手指在黑色手机屏幕上划过，点开了一个画着骷髅头的红色图标。
电话接通的瞬间，还没等欧清寒开口，一个高分贝的尖叫声就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震得陈三两耳朵生疼。
“喂！哪个没长眼的这时候打电话？没看老娘正打晋级赛吗？中路那个孤儿都快把家送没了！你最好祈祷你家祖坟现在正冒青烟，不然老娘顺着网线过去把你天灵盖掀了当碗使！”
王为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姑娘火气真大，吃枪药长大的吧？”
欧清寒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如旧：“小裴，是我。”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那个狂躁的女声瞬间切换成了甜腻到发齁的夹子音，转弯之快，差点没让陈三两闪了腰。
“欧姐？！哎呀，欧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刚才那是……那是练口才呢，对，我在练习怎么用语言艺术感化世人。欧姐你别生气，我这就把电脑砸了陪你聊天！”
陈三两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川剧变脸团真是屈才了。
“有正事。”欧清寒没废话，直接切入主题，“我在秦昆，天眼系统被权限狗锁了，全城通缉。能处理吗？”
“秦昆？欧姐你来秦昆了？！秦昆的网安系统就是个筛子。高家那群土包子，真以为买了几台服务器就能玩大数据监控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键盘敲击声，“等等，欧姐，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别人？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男人的呼吸声？还不止一个？谁？是谁在吸你呼吸过的空气？”
陈三两：“……”
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
【哟呵，这丫头片子嘴够损的。】逗千斤在识海里兴奋地直搓手，【这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可不是嘛。】捧万死憨厚地补了一刀，【这就是网络版的你，也就是没见着面，见着面能互相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喷出来。】
“同事。”欧清寒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我们需要消失。”
“懂了，全城隐身服务是吧，这就安排。”裴织影打了个响指，声音里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给我三十秒。既然他想玩天眼，那本小姐就让他开开眼。”
仓库外，那架原本坠落在草丛里的无人机虽然摔坏了摄像头，但指示灯还在闪烁。
远处街角的监控探头依旧死死地盯着仓库大门。
陈三两靠在门边，看着外面的动静。
三十秒。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就在第二十九秒的时候，陈三两敏锐地发现，街角那个监控探头的指示灯，突然从刺眼的红色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紧接着，探头像是抽风了一样，猛地向上抬起，对着天空疯狂点头，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仿佛在仰望星空思考人生。
与此同时，欧清寒的手机里传来了裴织影嚣张的笑声。
“搞定！现在的秦昆网络，我是神。”
……
秦昆市，民俗局指挥中心。
高文渊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阴鸷地盯着面前巨大的监控墙。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全城各个路口的实时画面，其中几块屏幕正锁定着城南那片废弃仓库区域。
“队长，目标还在仓库内，没有移动迹象。”一名技术员汇报道。
高文渊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只要等他在黑市雇佣的那些亡命徒到位，就能把这群总局来的“钦差大臣”连同那个陈家余孽一起送上西天。
“继续盯着，一只苍蝇也别放过……”
话音未落，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原本清晰的监控画面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高文渊猛地站起身，茶水溅到了手背上。
“系统……系统好像卡住了！”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防火墙正在报警！有人在入侵！”
“废物！备用线路呢？”
“备用线路也……也被切断了！”
就在这时，漆黑的大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不是什么恐怖的警告，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代码，而是一个由无数像素点组成的粉色猪头。
这个猪头还在动。
它眨巴着那双呆滞的大眼睛，对着高文渊吐了吐舌头，旁边还配了一行加粗的彩色弹幕：
【略略略～来抓我呀！笨蛋！】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在屏幕上疯狂鬼畜的猪头。
“混账！”高文渊气得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给我查！是谁干的！”
此时，指挥中心的所有电脑音箱同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贱兮兮的声音响彻大厅：
“查你大爷查！高队长，你电脑里那个名为‘学习资料’的隐藏文件夹挺丰富啊，哟，口味还挺重，喜欢捆绑play？”
高文渊的脸瞬间涨红，比屏幕上那个还要红。
……
城南废弃仓库。
“噗——”
王为民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全喷了出来。
欧清寒的手机开着免提，裴织影那嚣张的声音正通过扬声器在仓库里回荡。
“欧姐，搞定了。现在高文渊那边的屏幕上全是猪头，我顺手把他私人电脑里的黑料打包了一份，正在上传云端。这老小子私底下玩得挺花啊，还有跟几个黑市商人的转账记录，啧啧啧。”
陈三两靠在墙边，忍不住鼓起了掌：“高，实在是高。这招釜底抽薪，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这姑娘能处，有事儿她是真上啊！】逗千斤在识海里笑得打滚，【这下高文渊那老脸算是丢尽了，估计这会儿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欧清寒的嘴角微微上扬，对着手机说道：“谢了。”
“跟我客气啥。”裴织影的声音软了下来，“不过欧姐，虽然我暂时瘫痪了他们的监控系统，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高家在秦昆根深蒂固，物理层面的封锁我解不开。你们现在还是被包围的状态。”
仓库里的气氛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眼睛瞎了，那我们就得趁乱动起来。”陈三两站直了身子，眼中是一抹锐利的寒芒，“一直躲在这破仓库里，早晚会被他们地毯式搜索找出来。”
朱远寂抚摸着手中的水磨禅杖，声音温和却透着杀意：“贫僧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去超度他们。佛祖也说过，除恶务尽。”
“可是马队那边……”张爱国还是有些犹豫，“没有上级命令，擅自行动……”
“老张！”王为民打断了他，这位一向谨小慎微的老好人此刻却显得格外坚决，“马队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让我们便宜行事。现在高文渊已经撕破脸了，连无人机都挂着实弹，我们再讲规矩，那就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
他指了指外面：“从巡查司介入调查到出结果，起码要十二个小时。这些时间，足够高家把我们骨灰都扬了，再伪造个意外事故现场。”
“去哪？”欧清寒看向陈三两。
她知道，这个看似疯癫的少年，脑子里总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计划。
陈三两走到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高家既然敢在化肥厂设局，说明他们急了。急着灭口，急着掩盖真相。他们在掩盖什么？”陈三两的目光扫过众人，“除了那个活体实验，肯定还有更大的秘密。”
“小裴。”陈三两突然对着手机喊道，“既然你黑进了高文渊的电脑，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坐标或者日程安排？比如……今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片刻后，裴织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讶：“哎？你这男的有点东西啊。我刚才在解析高文渊的加密邮件，确实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日程。”
“今晚十点，高家所有核心成员，包括那个据说已经闭关十年的老祖高崇岳，都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陈三两和欧清寒异口同声地问道。
“秦昆市北郊，一处私人庄园。”裴织影报出了一个精确的经纬度坐标。
“邮件里提到的代号是——极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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