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扫描仪发出的一声脆响。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昂贵香水味混合着高档雪茄味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着某种甜腻的腥气。
陈三两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揽着欧清寒的手臂紧了紧,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槛。
大厅内极尽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光芒折射在无数香槟塔和珠宝上,晃得人眼晕。
但这并不是一场正常的晚宴。
陈三两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们,虽然手里端着红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他们的眼神是浑浊的,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尤其是那些依偎在富豪身边的年轻女伴,一个个面色潮红,瞳孔微微放大。
更诡异的是现场的安保。
大厅四周,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保镖。
这些人没穿西装,而是裹着厚重的黑色橡胶防护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
最让陈三两在意的是,他们的喉咙位置都插着一根透明的软管,连接到背后的一个金属背包里。
背包里似乎装着某种液体,随着他们的呼吸,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嚯,这高家是把生化危机搬到现实里来了?】逗千斤在识海里尖着嗓子嘲讽,【瞧瞧那些管子,那是给人用的吗?那是给牲口插胃管用的!】
【俺看他们不像活人。】捧万死的声音沉闷,【身上没得阳气,全是煞气。那个铁箱子里装的东西,在动。】
陈三两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那些金属背包里传出的细微震动频率,和这大厅里播放的低沉大提琴曲,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天赐!你小子怎么才来?”
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响起。
陈三两循声望去,只见大厅正前方的高台上,一个穿着白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举着话筒,满面红光地看着这边。
那是高家的老二,高文博。
这人长得慈眉善目,但那双眼睛却阴冷得很。
此刻他张开双臂,声音激昂:
“各位,看看是谁来了?我们高家的麒麟儿,天赐少爷!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的极乐盛宴,也即将拉开序幕!”
台下掌声雷动,甚至有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陈三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手随意挥了挥,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搂着欧清寒往旁边的休息区走去。
“这地方让我恶心。”欧清寒靠在他怀里,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此时的她,虽然脸上画着妩媚的妆容,眼神迷离,但陈三两能感觉到,她藏在红裙下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那是身体对危险环境的本能反应。
“忍着点,我的姑奶奶。”陈三两一边伸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一边用那种轻浮的语气大声说道,“宝贝儿,今晚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仙日子。”
两人刚在真皮沙发上坐下,麻烦就来了。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人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眼袋浮肿,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是秦昆市出了名的纨绔,赵家的旁支,赵德彪。
“呦,这不是高大少吗?”赵德彪打了个酒嗝,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欧清寒那开叉极高的裙摆,目光赤裸得像是在剥衣服,“换口味了?以前不都喜欢那些小明星吗?这妞……够劲儿啊。”
说着,他竟然伸出那只戴满戒指的肥手,想要去摸欧清寒的大腿。
“美女,跟着高天赐有什么意思?这小子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赵德彪喷着酒气,满脸淫笑,“不如跟哥哥玩玩?哥哥我有的是钱……”
欧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的右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滑向了陈三两腰间,那里藏着特制的匕首。
只要这只肥手敢碰到她,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切断他的手筋。
就在那只手距离欧清寒只有三厘米的时候,陈三两动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动手打人。
他只是猛地探出身子,一把搂住赵德彪的脖子,像是好哥们一样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赵少,想玩儿刺激的?”
陈三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大声念诵,而是将所有的声波能量压缩在喉咙里,对着赵德彪的耳朵。
“您猜怎么着?进了那拔舌地狱小鬼把嘴撬,铁钳子夹住舌头根儿往外薅,一拉三尺长,那是鲜血飙!紧接着那是剪刀地狱剪手指,十指连心疼得您是嗷嗷叫!”
陈三两的声音裹挟着贯口镇魂的精神冲击,狠狠扎进赵德彪的耳膜,直刺大脑皮层。
在外人看来,高天赐只是搂着赵德彪在说什么悄悄话。
但在赵德彪的世界里,四周的景象瞬间变了。
奢华的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森恐怖的森罗殿。
无数恶鬼拿着铁钳、剪刀、锯子向他扑来,耳边全是凄厉的惨叫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种恐惧是直击灵魂的。
“还有那牛坑地狱野牛踩,石压地狱巨石敲,舂臼地狱把人捣,血池地狱那个血水漂!赵少爷,您说这滋味,够不够劲儿?!”
最后一个“劲儿”,陈三两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
“啊——!!!”
赵德彪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他挣脱了陈三两的手臂,整个人瘫软在地,双手抱着脑袋,浑身剧烈抽搐。
“别过来!别拔我舌头!别剪我手指!我不玩了!我不敢了!啊啊啊啊!!”
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赵德彪昂贵的西裤瞬间湿透,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一地。
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大厅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陈三两嫌弃地拍了拍手。
他站起身,一脚踹在赵德彪的屁股上,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宾客耸了耸肩。
“真扫兴。”
陈三两顶着高天赐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大声嚷嚷道,“赵少这是磕多了吧?我就跟他讲了个鬼故事,至于吓成这样?来人,赶紧把他拖出去,别熏着我的宝贝儿。”
几个穿着红色制服的侍者立刻跑过来,把还在抽搐尖叫的赵德彪拖了下去。
高台上的高文博看了陈三两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乐队继续。
音乐声再次响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周围那些原本想过来搭讪的人,看着陈三两的眼神都变了。
这高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邪性了?
刚才那几句悄悄话到底说了什么,能把一个大活人吓成那样?
欧清寒坐在沙发上,看着重新坐回身边的陈三两,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刚才念的什么?”她低声问。
“没什么,给他介绍了一下死后的VIP待遇。”陈三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始终盯着那些背着箱子的怪人,“别放松,好戏才刚开始。”
“各位贵宾!”
高台上的高文博再次开口,声音里透着狂热。
“为了庆祝老祖出关,请各位移步舞池,通往极乐的通道将在舞曲结束后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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