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高文博的话音刚落。
大厅内的灯光便骤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惨白的追光灯打在舞池中央。
紧接着,原本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咔咔——轰隆。”
大厅四周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缓缓收起,贴合进了墙壁。
舞池中心那块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区域,开始缓慢上升。
“这老东西,搞个聚会弄得跟机关城似的。”
陈三两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还得维持着高天赐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发现除了那个正在升起的圆形平台,通往二楼核心区域的路已经被彻底封死。
要想上去调查,就必须站到那个台子上。
而此时,周围那些神色亢奋的宾客们,已经成双成对地涌向舞池。
“走吧,我的宝贝儿。”
陈三两转过身,十分绅士地对着欧清寒伸出了右手,嘴角挂着笑,“这通往极乐的电梯,咱们可不能错过。”
欧清寒看着那只手,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眸子里闪过明显的抗拒。
让她杀人,她能在一秒钟内想出十八种方法;让她潜伏,她能在泥潭里趴三天三夜。
但让她跳舞?还是穿着这身该死的开叉红裙和高跟鞋?
“我不会。”欧清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踩断你的脚趾,然后在旋转的时候下意识扭断你的脖子。”
“没事,我也不会。”
陈三两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欧清寒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拽进了怀里。
入手一片僵硬。
如果说别的女人是水做的,那欧清寒绝对是钨钢做的。
陈三两感觉自己搂着的不是一个美女,而是一块随时准备爆炸的炸药包。
她的背部肌肉紧绷,右手更是死死扣在腰间,显然只要周围有人敢靠近一米之内,她就会条件反射地拔刀。
“放松点,欧大美女。”
陈三两贴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拜金女,不是女刺客。你是想把我的腰掐断吗?”
“还有,把你那杀气收一收,周围的人都快被你吓尿了。”
欧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右手,顺势搭在了陈三两的肩膀上。
虽然动作是做出来了,但那个姿势……
【嚯!好家伙!】
逗千斤:【这哪是跳舞啊?这分明是相扑选手的赛前试探!瞧瞧这架势,这是要施展‘沾衣十八跌’还是‘锁喉擒拿手’啊?】
捧万死:【俺看像摔跤。欧姑娘这重心压得太低了,这要是给三两来个过肩摔,那画面……啧啧,肯定比这破舞好看。】
陈三两没空理会脑子里这两个说风凉话的货。
音乐响起了。
不是什么优雅的圆舞曲,而是一种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
“跟着我动。”陈三两硬着头皮说道。
他哪会跳什么华尔兹,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三两左手死死扣住欧清寒的腰,右手抓着她的手,脚下开始毫无章法地乱踩。
“一二三,走你!二二三,转圈!”
两人就像两只误入鹤群的鸭子,在舞池边缘笨拙地挪动。
别人的舞步是行云流水,他们俩是短兵相接。
欧清寒的身体本能实在太强了。
每当陈三两试图引导她转身,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顺势旋转,而是沉肩、坠肘、稳住下盘,这是标准的防守反击姿态。
这就导致陈三两每次转圈都像是在推一台生锈的推土机。
“哎哟!”
陈三两倒吸一口凉气。
欧清寒那尖细的高跟鞋鞋跟,精准无误地跺在了他的脚面上。
“抱歉。”欧清寒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尴尬,“那是……闪避动作。”
“大姐,没人攻击你!”陈三两疼得龇牙咧嘴,还得保持微笑,“这是舞池,不是擂台!你能不能别把每一个接近的人都当成假想敌?”
两人跌跌撞撞地随着人流挤上了那个圆形的升降台。
随着平台缓缓上升,周围的灯光变得更加迷离,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怪异保镖们缓缓进入宴会厅侧门。
【三两,有点不对劲。】
捧万死突然沉声说道:【这台子下面有东西。】
陈三两眼神一凝,通明道心运转,借着旋转的动作,目光隐晦地扫过舞池边缘。
因为平台上升,原本处于视线死角的底座区域暴露了出来。
在那错综复杂的钢结构之间,吸附着一个个黑色的方块,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
如果不是陈三两有通明道心,根本发现不了。
炸弹。
陈三两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帮疯子,在自己老祖的出关宴上玩爆破?这是打算把客人都送上西天极乐?
“别回头。”
陈三两感觉到怀里的欧清寒身体瞬间紧绷,显然她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低声喝止,“下面全是炸弹。”
“宰了?”欧清寒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腰后的匕首。
“宰个屁!炸了咱们都得变烟花。”
陈三两的大脑飞速运转,“看到二楼那个露台了吗?等会儿灯光变暗的一瞬间,我送你上去。”
此时,平台已经升到了半空,距离二楼的护栏还有三米左右的垂直距离和五六米的水平距离。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天堑。
但对于他们来说……
“准备好了吗?”陈三两的手掌从欧清寒的腰间上移,扣住了她的后背,“我要把你扔出去了。”
欧清寒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陈三两的意图。
她没有任何废话,身体瞬间从僵硬转为一种蓄势待发的柔韧。
“扔准点。”她只说了三个字。
音乐骤然变得急促,鼓点变得密集。
头顶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癫狂的明暗交替中。
就在全场灯光熄灭的那一秒——
“走你!”
陈三两低吼一声,通明道心瞬间锁定了二楼护栏的最佳落点,浑身肌肉爆发出一股蛮力。
他没有用什么优雅的托举动作,而是直接用了一个类似过肩摔的发力技巧,抓着欧清寒的手臂和腰身,借着旋转的离心力,猛地将她甩向了半空!
这一刻,两人真的在跳舞。
只不过是死亡之舞。
欧清寒那一身红裙在黑暗中绽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她在空中调整姿态,身体舒展到了极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着,陈三两脚下一蹬,紧随其后。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舞池中央原本属于两人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周围那些沉浸在药物和酒精中的宾客根本没有察觉到少了两个人,依旧在疯狂扭动着躯体。
二楼,阴影处。
欧清寒单手扣住护栏边缘,一个无声的翻身稳稳落地。
下一秒,陈三两也扑了上来,为了卸力,他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差点撞在欧清寒的小腿上。
“呼……”
陈三两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看着面前呼吸平稳连发型都没乱的欧清寒,忍不住吐槽道:“欧大侠,你该减肥了。刚才那一下,我感觉像是在扔一台装甲车。”
欧清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句废话,而是迅速贴墙站立,警惕地观察着二楼的走廊。
这里和大厅的喧嚣截然不同。
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诡异的油画,画的都是人体解剖图。
“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陈三两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就在两人准备往深处探索时,一声微弱的惨叫声,突然从走廊深处传了出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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