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宴会厅。
随着地板向两侧分开,刺眼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紧接着,那口大家伙终于露出了真容。
通体血红,半透明,借着灯光甚至能看见玉石纹理里有血液在流淌。
“嚯。”陈三两趴在二楼栏杆缝隙里,嘴角抽了抽,“这高家老祖宗挺讲究啊,把自己装果冻里了?”
【那是血玉。】逗千斤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得用活人血泡上七七四十九年才能把玉沁透。这玩意儿阴气重得能把普通人当场冻成冰棍,这老东西也不怕风湿?】
捧万死接话:【这就是你不懂了,人家这叫保鲜。你看超市里冻带鱼不都这么整吗?】
陈三两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棺材盖没钉钉子,随着一阵摩擦声,厚重的玉盖自行滑开。
黑气“噗”地一下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半个大厅。
原本还在跳舞的宾客们一个个僵在原地。
一只手搭在了棺材沿上。
那手枯得跟老树皮没两样,指甲发黑且长,弯曲如钩。
紧接着,一个干瘪的人影晃晃悠悠地坐了起来。
高崇岳。
这老头此时看起来完全没有人样,身上挂着几块破布条,肋骨根根分明,眼窝深陷,整张脸皮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头骨上。
“这卖相……”陈三两咋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博物馆的标本成精了。”
然而,就在高崇岳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气场轰然炸开。
“吼——”
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极高频的啸叫。
这声音并不大,却直接钻进了脑仁里。
二楼的玻璃窗“啪”地一声齐齐震碎。
陈三两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身旁的欧清寒闷哼一声,握着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在硬抗。
楼下那些宾客就惨了。
在这声啸叫下,不管是身价亿万的老板,还是浓妆艳抹的名媛,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他们的眼神变得呆滞,嘴角流着口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荷荷”声。
“五阶……”欧清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就是五阶的压迫感?”
陈三两揉了揉太阳穴,开启了通明道心。
在他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神明降世,分明就是一场大型吸血现场。
随着高崇岳的啸叫,那些跪地宾客的头顶上,正飘出一缕缕白色的雾气。
这些白气汇聚成一条河流,源源不断地钻进高崇岳那干瘪的身体里。
老头原本灰败的皮肤开始泛起光泽,干瘪的肌肉像充气一样鼓胀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被撑开了不少。
短短十几秒,他就从一个行将就木的干尸,变成了一个精神矍铄,只是稍微有点瘦的老头。
“爽……”
高崇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瞳孔是诡异的猩红色。
【坏了。】逗千斤突然叫道,【这老东西不对劲!五阶巫祝道!不过练歪了。】
陈三两心里一紧:“怎么说?”
【他这五阶是虚的!】逗千斤语速飞快,【你看他那肚脐眼下面三寸,那里的气是散的!他这是强行冲关失败,身体早就漏了,现在全靠吸这些活人的阳气吊着命。就像个破气球,一边吹气一边漏气!】
捧万死补刀:【简单来说,就是外强中干,银样镴枪头。】
陈三两眼睛一亮。
只要有弱点,那就有的搞。
就在他等着衔尾蛇出手,看好戏的时候,楼下的高崇岳突然动了。
高崇岳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越过璀璨的水晶吊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二楼那个阴暗的角落。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陈三两都感觉自己浑身发冷。
高崇岳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脸上的笑容透着邪性。
“两只小老鼠……”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陈三两耳边炸响,带着回音。
“看了这么久,不下来给老祖祝个寿?”
话音未落,高崇岳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二楼虚空一抓。
没有任何预兆。
空气中突然荡起一圈透明的波纹。
陈三两只觉得头皮发麻,那种濒死的危机感瞬间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跳!”
他大吼一声,根本来不及解释,一把揽住欧清寒的腰,猛地向后一蹬。
就在两人身体腾空的瞬间。
“轰!”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遭到破坏。
那段实木栏杆化为碎屑。厚重的水泥楼板碎裂。后面的金属档案柜也发生形变。
然后粉碎。
木屑、石粉、铁渣混合在一起,炸成了一团灰雾。
陈三两和欧清寒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这股气浪还是把两人掀飞了出去。
失重感袭来。
两人从二楼直接坠落。
半空中,陈三两手里的折扇猛地弹开,“啪”的一声脆响,借着气流调整了姿态。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一楼舞池里。
好死不死,正好落在离那口血玉棺材不到五米的地方。
灰尘散去。
陈三两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还要护着身边穿着高跟鞋容易崴脚的欧清寒。
他那身从高天赐身上扒下来的昂贵西装此时全是灰土,显得狼狈不堪。
周围是跪了一地的人,正前方是那个刚吸完自助餐的高家老祖。
全场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高崇岳背着手,那双红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三两,眼神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易容术不错。”
高崇岳嗅了嗅鼻子,“但你们身上的味道,太臭了。一股子……该死的正气。”
被拆穿了。
陈三两也没慌,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顺手还帮欧清寒理了理有些乱的长发。
“老祖好眼力。”陈三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您这鼻子可能有点鼻炎,我身上这哪是正气,分明是穷酸气。”
高崇岳冷笑一声,抬手就要再次施压。
就在这时,陈三两猛地展开手中的阴阳折扇,扇面黑气缭绕。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毒牙兄!还看什么戏!这老东西漏气了!现在正是杀人夺丹的好时候!咱们说好的里应外合,你拿尸丹我拿钱,动手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回荡,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听懵了。
高崇岳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二楼,杀意沸腾。
二楼阴影里的毒牙,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瞪着楼下一脸正气凛然的陈三两,脑瓜子嗡嗡的。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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