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念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直往下掉。
朱远寂单手立掌于胸前,另一只手提溜着那根水磨禅杖,大步流星地跨过废墟。
他脚下的战术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高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这是大凶之兆啊。”
朱远寂笑得慈眉善目,那张大脸盘子上,满是悲天悯人的情怀,“不如让贫僧给你做个法事,去去火?”
高崇岳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他堂堂高家老祖,五阶强者,今天先是被两个小辈炸了个半死,现在又冒出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和尚在这儿装神弄鬼。
“哪来的秃驴,找死!”
高崇岳还没动,周围那些还没被炸死的改造人先动了。
三个身形如熊的壮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背后的声波增幅器亮起红光,呈品字形向朱远寂扑来。
这种经过生物改造的怪物,力大无穷,皮糙肉厚。
“小心!这玩意儿嗓门大!”陈三两趴在二楼栏杆上,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
朱远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聒噪。”
他轻叹一声,手里那根六十二斤重的禅杖,抡了个半圆。
“呼——”
恶风扑面。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个字:砸。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是金属撞击骨肉的声音。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三个改造人,脑袋瞬间消失,被禅杖硬生生砸进胸腔里。
红的白的喷一地,三具无头尸体晃悠了两下,整整齐齐地栽倒在朱远寂脚边。
“罪过罪过。”
朱远寂往后跳了一小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术海青,眼睛猛地睁开,“还好没溅到身上,不然回去又得手洗。”
高崇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叫超度?这分明是物理毁灭!
【这和尚……有点意思。】逗千斤在陈三两脑子里吹了个口哨,【这力道,这准头,啧啧,也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哪有把人砸成馅饼还喊罪过的?】
这时候,跟在朱远寂身后的李明渊也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肌肉纤维密度是常人的三倍,骨骼经过合金加固……啧,可惜了,脑袋都碎了,没法做标本。”李明渊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高崇岳。
“不过那位老先生的骨架看起来很不错。”李明渊微笑着,手术刀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八十五岁还能保持这种骨密度,是用了什么特殊的补药吗?介意让我切片研究一下吗?”
高崇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几个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民俗局……”高崇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们这是要公然插手世家恩怨?就不怕引起九鼎阁的问责?!”
“哎哟,高老先生这话说的。”
王为民最后一个钻进来,手里举着把特制的大口径左轮,“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还非法使用违禁爆炸物。身为公职人员,我们这也是按章办事嘛。”
张爱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把几个试图爬起来的衔尾蛇成员踹晕,然后拿出手铐,咔嚓咔嚓几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按章办事?”高崇岳怒极反笑,周身黑气翻滚,显然是动了真火,“好一个按章办事!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老夫正好缺几具高阶武者的药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高崇岳为中心爆发开来。
虽然受了重伤,但五阶毕竟是五阶,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这老灯泡子要拼命了。”陈三两感觉嗓子眼发甜,刚才那一炸虽然爽,但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欧清寒。
这女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在梦里还在跟人拼命。
王为民咬了咬牙,和张爱国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老搭档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张爱国身形一闪,冲向高崇岳另一侧。
王为民则架起枪,对着高崇岳就是三发连射,试图进行火力压制。
“雕虫小技!”
高崇岳随手一挥,罡气护盾将子弹弹飞。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先杀了那个光头和尚,再把剩下的人一个个捏死!
“吼——!”
高崇岳深吸一口气,身形暴涨,原本干瘪的肌肉像是充气一样鼓了起来,整个人拔高了半尺,双手成爪,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取朱远寂的咽喉。
这一击,快若闪电。
朱远寂避无可避。
“来得好!”
光头大汉不退反进,一声暴喝。
“大黑天!”
嗡——!
空气仿佛震颤了一下。
在朱远寂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怒目圆睁的黑色虚影。
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哑的黑铁色,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当——!!!”
利爪与禅杖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
朱远寂双脚陷入地面三寸,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但他硬是一步没退,反而借力一扭腰,肩膀狠狠撞向高崇岳的胸口。
“铁山靠!”
“砰!”
高崇岳闷哼一声,被撞得倒退了两步。
但他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在朱远寂的背上。
“噗!”朱远寂一口血喷了老远,但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就是五阶?不过如此,是没吃饭吗?!”
“找死!”高崇岳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就在他准备追加一击必杀的时候,一道寒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右侧肋下。
那是李明渊的手术刀。
“第三肋骨下三寸,肝脏位置,虽然有罡气护体,但刚才的爆炸让这里的防御薄弱了百分之三十。”李明渊冷静的声音像是死神的低语。
滋啦——
手术刀划过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虽然没能刺进去,但却在高崇岳的衣服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甚至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滚!”
高崇岳一脚踹向李明渊。
李明渊身体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避开了要害,借力飘出十几米远,落地后还优雅地推了推眼镜。
“啧,反应速度比预想的慢了0.2秒,看来内脏受损比我想象的严重。”
高崇岳喘着粗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局势不对。
如果是在全盛时期,这几只小蚂蚁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但现在,他重伤未愈,又被炸了一次,内息紊乱到了极点。
那个光头和尚硬得像块铁疙瘩,那个戴眼镜的阴险得像条毒蛇,再加上远处还有人……
再拖下去,一旦巡查司的大部队赶到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高崇岳眼神闪烁,突然卖了个破绽,硬抗了朱远寂一杖,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猛地向庄园的后门掠去。
“想跑?!”朱远寂大怒,提着禅杖就要追。
“别追!”李明渊突然喊道,“那是陷阱!”
但高崇岳根本没打算设陷阱,他是真的要跑。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后门。
外面就是茂密的林场,以他对地形的熟悉,没人能抓得住他。
然而。
就在他即将冲出门洞的一瞬间,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有些发皱的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掉皮的老式公文包。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肩膀上还沾着一坨新鲜的鸟屎。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下班的社畜大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挡住了高崇岳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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