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崇岳死死盯着挡在后门的中年男人。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灰西装,黑框眼镜,公文包,甚至肩膀上还有一坨显眼的鸟屎。
怎么看都是个走错片场的下班社畜。
但高崇岳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前面不是门,是万丈深渊!
“滚开!”
高崇岳根本不敢停步,怒吼出声,体内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现在是强弩之末,必须一鼓作气冲出去。
中年男人没动,只是伸手扶了一下滑落的黑框眼镜,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命苦啊。”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高崇岳震耳欲聋的爆鸣,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半夜的被薅起来加班,出门没看黄历,刚出小区就被乌鸦空投。”男人指了指肩膀上的鸟屎,满脸愁容,“现在连个半截入土的老头都敢冲我大呼小叫。”
高崇岳哪管他念叨什么,双爪裹挟着腥红的血煞,直奔男人的咽喉。
“拦我者死!”
眼看距离不到三米。
男人终于动了。
他提着公文包,看似随意地往前迈出一步。
皮鞋的橡胶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啪。”
就是这一步。
整个极乐山庄的地脉,活了。
原本被高家耗费数十年心血布置的风水大阵,在这一脚之下,瞬间易主。
高崇岳只觉得脚下一软。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泥沼。
“什么东西?!”
高崇岳大惊失色,想借力拔地而起,却发现那些泥土像是有生命的触手,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腿。
“给我破!”
他疯狂催动体内剩余的力量,试图将周围的泥土震碎。
轰!轰!轰!
气浪翻滚,周围的墙壁都被震塌了大半,但这泥沼却越陷越深。
“老实点吧。”男人摇了摇头,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定。”
言出法随。
极乐山庄地下的地脉之气瞬间逆转。
刚才还疯狂挣扎的高崇岳,猛地发出一声惨叫。
地面的泥土如同海啸般涌起,顺着他的大腿、腰腹、胸腔一路向上攀爬。
高崇岳那强悍的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仅仅三秒钟。
一切归于平静。
堂堂高家老祖,刚才还把众人逼入绝境的五阶强者,此刻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脖子以下的身体,全被死死种在了地里。
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全场鸦雀无声。
朱远寂手里的禅杖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狠狠抽搐了两下。
“阿弥陀佛……这物理超度,比贫僧还彻底啊。”
李明渊推金丝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陈三两趴在二楼栏杆上,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逗千斤倒吸一口凉气:【嚯!这大叔谁啊?搁这儿种萝卜呢?】
捧万死幽幽接茬:【这叫入土为安。一步踩死气眼,反手逆转地脉,这风水局让他玩出花来了。】
逗千斤:【七阶堪舆道?这手段,这逼格,啧啧,比你那破扇子好使多了!】
陈三两盯着那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之前他专门在网上查过关于大夏国民俗局的资料,其中就有这个人。
豫州巡查司司长,诸葛青云。
七阶大佬,恐怖如斯。
没等他多想,庄园外突然警笛大作。
刺眼的红蓝爆闪灯撕破了夜色。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马肃穿着黑色行动夹克,一马当先踹开大门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大批全副武装的民俗局探员和特警。
马肃环顾四周。
满地的残砖断瓦,到处都是无头尸体和被炸碎的改造人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好家伙,这拆迁办都没你们效率高。”马肃嘴角抽了抽,抬头看向二楼的陈三两,“你小子行啊,走到哪儿炸到哪儿。这庄园的修缮费你掏啊,局里可没这笔预算。”
陈三两翻了个白眼,虚弱地比了个中指。
马肃懒得理他,快步走到后门,对着那个灰西装男人敬了个礼。
“诸葛司长,余水分局行动队队长马肃,带队前来洗地……啊不,前来收网!”
诸葛青云摆了摆手,把公文包夹在腋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小马啊,我这西装干洗费能走局里的账吗?这鸟屎太难闻了。”
马肃干咳两声:“这个……得请示上面,您知道的,最近经费紧张。”
诸葛青云又叹了口气,满脸写着命苦。
他慢吞吞地走到被种在地里的高崇岳面前。
高老爷子虽然被埋了,但嘴还没闲着。
“你们民俗局仗势欺人!老夫不服!九鼎阁不会放过你们的!我高家……”
诸葛青云没理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在里面翻找了半天。
掏出一叠黄色的便利贴。
又摸出一支掉漆的黑色记号笔。
他把便利贴垫在公文包上,拔开笔帽,刷刷刷写了一个字。
“封”。
然后撕下这张便利贴,啪叽一下,贴在了高崇岳的脑门上。
高崇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仅是声音。
他体内残存的那点气,连带着精神力,在黄色便签贴上的瞬间,被彻底封死。
诸葛青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高崇岳沾满泥土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极具侮辱性。
“喊什么喊?”诸葛青云语气温和,“一大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
他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建国后不许成精,也不许搞封建迷信,懂不懂?”
高崇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带走吧。”诸葛青云挥了挥手,“回头写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
说着,他提着公文包,踩着满地废墟,溜溜达达地走出了庄园。
看着大佬离去的背影,陈三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就是官方的底气。
不管你什么百年世家,什么五阶老祖。
规矩就是规矩。
陈三两紧绷的神经一松懈,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视线开始阵阵发黑。
他脱力地靠在栏杆上,顺着墙壁滑坐下来。
昏迷的欧清寒就在他身边。
这女人身上的红色长裙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喂,欧姐,醒醒。”
陈三两伸手拍了拍她冰凉的脸颊。
没反应。
“别装死啊,说好的带我飞呢?你这直接落地成盒了算怎么回事。”
陈三两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睡死过去的时候。
身边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欧清寒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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