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业寺正门外。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金条,车钥匙,散落一地。
这哪是功德箱,这简直是微型金库。
周围的武僧们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握紧了手里的齐眉棍,气氛降至冰点。
不空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才暗中催动了入世欢喜禅的音波,试图从精神层面瓦解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条子。
这门邪术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贪念和欲望,让人陷入幻觉无法自拔。
可眼前这三位,简直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张爱国满脑子都是保家卫国和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对金钱美女毫无兴趣。
王为民虽然爱钱,但他只信彩票,对这种不劳而获的横财有着本能的警惕。
至于那个金发老外,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命和回去吃火锅。
精神攻击彻底宣告破产。
不空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强压下心头的杀意。
这几个人带着诸葛青云的特别调阅令,绝对不是来查几本破经书这么简单。
一旦真动起手来,把事情闹大,惹来巡查司的全面介入,他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就全完了。
“戒贪。”不空微微偏过头,对着身边的大徒弟贺兰州低声吩咐。
“师父。”
“去后院。”不空的声音细若游丝,“把禅房里那些账目全部处理干净,还有叫洗罪池那边停一停,我来拖住他们。”
戒贪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中。
安排妥当后,不空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笑脸,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火气太大了。既然是带着诸葛司长的手谕,老衲自然全力配合。不过千佛阁目前正在修缮,不如几位先随老衲移步偏殿。贫僧这就让弟子们把你们需要的典籍搬运过来,如何?”
张爱国身姿笔挺如松,双手背在身后,国字脸上写满了不通人情:“少来这套。我们自己进去搜。”
克洛维在一旁探头探脑,咽了口唾沫:“大师,你们偏殿管饭吗?我师父刚给我放完血,急需补充蛋白质,有那种不辣的清汤锅底吗?”
不空脸上的笑容猛地抽搐了一下。
……
就在前院僵持不下的时候,后院的防线已经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朱远寂带着陈三两和李明渊,熟练地避开了所有的暗哨。
“这边。”朱远寂推开一扇沉香木雕花大门,压低声音,“这是方丈的私人禅房。平时除了戒贪他们几个亲传弟子,连打扫卫生的沙弥都不准靠近。”
陈三两一脚踏进去,脚底板传来一阵极其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满地铺的都是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
再往里走,入眼全是国际一线大牌的高定衣物,墙上挂着名家真迹。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沉香和某种极其昂贵的男士香水的混合气味。
【霍!这秃驴会享受啊!】逗千斤在识海里尖着嗓子嚷嚷,【爷,咱陈家以前最阔的时候,也没这么造过吧?这哪是出家人,这简直是天上人间大掌柜啊!】
【可不咋的。】捧万死操着一口低沉的嗓音接茬,【这修行环境,佛祖来了都得迷糊。】
“闭嘴。”陈三两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懒得理会这两个活宝,直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世界在陈三两眼中瞬间褪去色彩,变成了黑白两色的线条。
在这片纯粹的灰白中,他迅速过滤掉那些毫无意义的奢华物品,捕捉着空气中极其微弱的灵气流动轨迹。
“找到了。”
陈三两睁开眼,径直走向内室的一尊纯金弥勒佛像。
这佛像足有半人高,笑得极其灿烂,肚子大得夸张,表面被盘得锃光瓦亮。
陈三两围着佛像转了一圈,视线锁定在莲花底座的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处。
那里有微弱的灵气波动,显然是布置了某种防盗的小型阵法。
“咔。”
陈三两手腕一翻,阴阳折扇滑落掌心。
他没有展开扇面,而是握着扇骨,将那锋利如刀的边缘顺着底座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阴沉钢的材质加上扇面里废兵的怨气,瞬间侵蚀并切断了里面的机簧。
吧嗒一声轻响。
佛像背后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是几摞厚厚的文件,以及一个嵌在墙体里的黑色保险箱。
保险箱面板上闪烁着红光,带有指纹和虹膜双重生物识别系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李明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右手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手术刀。
朱远寂却眉头一皱,单手竖在胸前,另一只手猛地按住李明渊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
三人屏住呼吸。
门缝底下,闪过一双幽绿的瞳孔。
“喵呜——”
一声猫叫撕破禅房的安静。
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猫,脖子上挂着个纯金铃铛。
“寺里养的巡逻灵猫,专门抓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朱远寂压低声音,“别管它,它只对阴气有反应。”
陈三两松了口气,指了指那个高科技保险箱:“李法医,这玩意儿你能搞定吗?总不能真去把那海王方丈的眼珠子抠出来吧?”
李明渊走上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副崭新的白色橡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生物识别的底层逻辑,依然是物理机械结构。只要是机械,就有骨骼和关节。”
李明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一具尸体的构造。
他将薄如蝉翼的手术刀顺着保险箱面板的边缘插了进去,闭上眼睛,手指感受着内部齿轮的咬合。
“这台机器的防盗锁芯,就像是人体的颈椎第二节,只要找准那个极其微小的缝隙,切断神经连接……”
“咔嚓、咔嚓……”
不到十秒钟,李明渊手腕猛地一抖,用巧劲往外一挑。
“滴——”
红光转绿,保险箱沉重的金属门弹开了。
“专业。”陈三两竖起大拇指。
陈三两立刻伸手把里面的东西全掏了出来。
几本厚厚的账册,一叠密信,还有两部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的黑色手机。
他随手翻开一本账册。
只看了一眼,陈三两的呼吸就停滞了半拍。
这哪里是什么香火钱的记录,这根本就是一个极其庞大且严密的地下洗钱网络!
资金从各地的空壳公司流入,经过净业寺名下的慈善基金会转手,最终流向境外。
旁边,李明渊已经熟练地破解了其中一部手机的开机密码。
“陈三两,过来看这个。”
陈三两凑过去。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为“香火传承”的Excel表格。
点开一看,饶是陈三两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疯批,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表格里密密麻麻地列着五十多个女人的名字、照片、住址,以及一百多个孩子的详细信息。
最离谱的是,每个孩子名下,都对应着一套海外房产,一个离岸家族信托基金的账号,甚至还有详细的资产转移进度条。
“这老秃驴……”陈三两都气笑了,“他这是把肉身布施做成了全球连锁企业啊!这哪是方丈,这是播种机成精了吧!”
【五十多个情人,一百多个私生子。】逗千斤在脑子里咂嘴,【这腰子是铁打的吗?】
【人家修的是欢喜禅,这叫专业对口。】捧万死补刀。
“这表格里的资金规模,加起来起码有大几十个亿。”
李明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
“他把所有见不得光的钱,全洗白成了私生子的合法资产。”
陈三两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账本和屏幕疯狂拍照。
“有了这个,这位大德高僧就是咱们案板上的肉了。”
他直接切入加密频道,把所有资料打包发送过去。
“小裴,收到了没?赶紧给我备份到十几个不同的云端去。这秃驴要是敢跟咱们动武,我就让他全球社死。明天一早,他的光辉事迹就能登顶各大热搜榜首。”
耳麦里传来裴织影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资料已接收。卧槽!这和尚玩得挺花啊,这几个网红我都认识……等等!”
裴织影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急促的警报声。
“快撤!有一队人正全速往方丈禅房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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