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特护病房。
键盘的敲击声密如急雨。
裴织影盘腿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十指在机械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
屏幕散发的幽蓝光芒打在她的脸上,唇钉闪烁着金属光泽。
“老秃驴,惹谁不好,惹我们家欧姐护着的人。”裴织影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病床上,欧清寒靠着枕头,手里拿着一块砂纸,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诛邪。
听见裴织影的嘀咕,她连头都没抬,只是专注擦拭刀刃。
“搞定。”裴织影猛地敲下回车键。
进度条瞬间拉满。
同一时间,大夏国几个最大的门户网站、短视频平台、社交论坛的服务器,同时遭遇了最高级别的流量劫持。
原本正在推送明星绯闻的头条版面,瞬间被强制替换成了一个硕大的加粗红字标题:
《震惊!百子千孙净业寺方丈!》
下面附带的是高达几十个G的高清无码压缩包。
点开链接,第一张图就是不空方丈穿着高定流云僧袍,左拥右抱的高清合影。
旁边贴心地附上了Excel表格的截图,还有详细的海外账户洗钱流水账单。
网络直接炸锅了。
“卧槽?我昨天才去净业寺捐了两千块香火钱,合着全给方丈买奶粉了?”
“这哪是出家人,这是播种机啊!生产队的驴都没他勤快!”
短短三分钟,微博瘫痪,各大平台技术人员疯狂拔网线都没用。
裴织影不仅上传了资料,还顺手给所有服务器加了十几个连环锁,强制弹窗播放,关都关不掉。
龙门山西峰,净业寺方丈禅房。
不空刚把那串帝王绿佛珠砸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桌上的备用手机同时疯狂震动起来。
他抓起一部接通,里面传来情妇尖锐的哭喊:
“魏长明你个王八蛋!我的地址怎么被挂在网上了?现在楼下全是被你骗了香火钱的大妈,她们拿着臭鸡蛋要砸门了!”
不空脑子嗡地一声,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液晶电视。
电视屏幕自动亮起,正在循环播放他那张保养极好的脸和各种转账记录。
“小兔崽子!你不讲武德!”
六阶大能的气息瞬间暴走,直接把禅房里的黄花梨家具震成齑粉。
木屑横飞中,不空的脸皮剧烈抽搐,那股子宝相庄严的伪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狰狞。
但他没时间发疯了。
资本家的本能让他迅速做出决断。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冰丝流云僧袍,换上一套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抓起一个装满不记名海外黑卡和顶级灵药的战术背包。
只要跑出国境线,凭他转移出去的资金,照样能东山再起。
不空一脚踹开禅床,按下一个隐秘的开关,钻进了床底下的暗道。
这条暗道直通龙门山后山的断崖,极其隐蔽,除了他自己,连几个亲传弟子都不知道。
不空顺着暗道一路狂奔,连滚带爬地出了后山出口。
刚一露头,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嗡嗡嗡——”
十几架涂装成黑色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龙门山上空,探照灯的光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后山照得亮如白昼。
山脚下,几十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重型装甲车已经把各个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不空僵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背包带子。
就在他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坐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手里提着个破旧的公文包,正愁眉苦脸地抠着鞋底的一块口香糖。
“命苦啊。”
诸葛青云叹了口气,把抠完口香糖的手指在石头上蹭了蹭,这才抬起头看向不空,
“大半夜的,被叫来加班。出门还踩了块口香糖,这都什么事儿啊。”
不空猛地瞪大眼睛:“诸葛青云?豫州巡查司动作这么快?!”
“不快不行啊。”
诸葛青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那帮小年轻搞出这么大动静,我要是来晚点,这烂摊子谁收拾?”
不空咬着牙,浑身罡气疯狂涌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诸葛司长,做人留一线。我手里有总局……”
“你手里有什么我不管。”
诸葛青云打断了他的话,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五彩斑斓的黑色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很厉害的符文。
他随手一扔,那张便利贴轻飘飘地飞向不空。
不空大吼一声,双掌猛推,试图用六阶的业火罡气把便利贴烧毁。
然而,那张便利贴却无视了防御,直接贴在了不空的脑门上。
“砰!”
六阶大能的罡气瞬间溃散,不空整个人直挺挺地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建国后不许成精,更不许搞邪术。”诸葛青云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不空的肩膀,“带走,连夜突审。”
几个全副武装的巡查司探员迅速上前,给不空套上了特制的手铐和黑布头套,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下了山。
东峰,无名观外。
陈三两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阴阳折扇。
对面西峰的净业寺此刻已经是鸡飞狗跳,探照灯的光柱乱晃,武僧们被全副武装的探员一个个按在地上摩擦,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和尚们这会儿全成了霜打的茄子。
张爱国站在一旁,看着对面的盛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陈,你这招釜底抽薪,也太狠了。这老和尚算是彻底身败名裂了。”
王为民咂巴着嘴:“这一百多个私生子,光是抚养费官司就能打到下个世纪。这净业寺的香火钱,算是彻底断了。”
克洛维探出个金毛脑袋,手里还端着个没吃完的火锅蘸料碗:
“这老秃驴活该。不过三两兄弟,你刚才答应他不曝光,转头就把他卖了,这叫什么来着?”
“这叫兵不厌诈。”
陈三两唰地一声收起折扇,敲了敲克洛维的脑门,
“对付这种人渣,讲什么江湖道义?再说了,我只说我的手机不发,没说别人不发啊。”
识海里,两个老鬼乐开了花。
【爷,您这手黑吃黑,深得我心!】逗千斤尖着嗓子叫唤,【那秃驴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捧万死憨厚地接茬:【这叫什么?这叫物理超度加赛博清算,双管齐下。那秃驴就是个棒槌,还真信了咱们的邪。】
陈三两看着对面轰然倒塌的寺庙大门,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透着几分冷意。
李明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不空只是个推到台面上的白手套。能把这么庞大的洗钱网络和地下血池藏在眼皮子底下三十年,总局那边要是没人罩着,鬼都不信。”
“是啊。”
陈三两吐出一口浊气,
“这只是一盘大棋里的一个卒子。真正的庞然大物,还在暗处盯着我们呢。拔出萝卜带出泥,不空一倒,后面牵扯的人肯定要急眼了。”
就在这时,陈三两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响了。
“陈三两。”裴织影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响起。
“怎么了?网瘫了?”
“不是。诸葛司长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查封了千佛阁,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但是……”
裴织影顿了顿,键盘敲击声飞快,
“那个叫阿米尔的外国和尚,不见了。”
陈三两眉头一皱。
“跑了?”
“对,跑得很干净。不过我截取了周边天眼系统的残存数据,结合诸葛司长那边传来的灵力轨迹分析,他走的是一条废弃的地下暗河。”
裴织影的声音透着几分凝重,
“方向是,西南。”
陈三两猛地抬起头,看向西南方向。
夜幕深沉,层峦叠嶂的山影在黑暗中蛰伏。
那里是秦岭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