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
龙门山上的天瞬间黑透了。
云层压得很低,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雷电。
风大得邪乎,吹得道观的破木门哐哐乱砸。
欧清寒被风吹得倒退了两步。
手里的诛邪刀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蒲团上的陈三两。
这股威压太重,压得她呼吸困难,连体内的煞气都调动不起来。
“老头!他到底怎么了!”欧清寒大喊,声音全被狂风盖住了。
老道士没搭理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上那道光柱。
……
与此同时,天京市,大夏民俗事务总局地下九层。
“滴滴滴——”
整个实验室的警报器同时扯着嗓子叫唤起来。
墙上那几十块显示屏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
副局长公输墨十根机械手指直接砸在操作台上,敲出一连串残影。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最后锁定在一张大夏国地图上。
豫州,秦昆市,龙门山。
代表能量层级的红色柱状图直接顶破了屏幕的最高刻度,甚至还在往上飙。
“见鬼了……”
公输墨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脸上全是骇然,
“九阶?不对,这股阴气纯度太高了,测灵仪的探头都烧糊了!”
他猛地按下通讯器。
“拉响一级战斗警报!通知天干五部!豫州方向疑似出现九阶邪祟!九鼎阁那帮长老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没人出手?!”
通讯器里传出接线员发颤的声音:
“报告!豫州是八长老的管辖范围,拓跋坚,周延生,高长白三位部长正好在前往秦昆的路上!”
这一刻,大夏国各地的隐藏大佬全都有了动作。
某处街心公园,正在下棋的公羊策手里那枚黑子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向西南方,眉头拧起。
秦昆民俗局办公室,诸葛青云刚泡好一杯菊花茶,杯子直接在手里炸开,滚水烫得他直甩手。
“命苦啊……”
诸葛青云一边找纸巾擦手,一边看向窗外,脸上写满了惊疑,
“秦昆这个烂摊子,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
龙门山,无名观。
那道血红色的光柱越来越粗,天上的乌云开始旋转,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对准了陈三两的天灵盖。
陈三两坐在蒲团上,浑身剧烈抽搐。
皮肤表面渗出的血珠已经连成了片,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老道士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
“时机未到啊,小王八蛋。”
老道士叹了口气,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周围肆虐的狂风瞬间停滞。
老道士抬起右臂,大袖猛地一挥。
“袖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给我——收!”
那件打满补丁的破道袍袖口,在半空中骤然放大,直接遮住了大半个道观的天空。
袖口里涌出一股清正浩大的气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白太极图案。
太极图缓缓旋转,带着一股恐怖力量,硬生生砸在那道通天的血色光柱上。
“轰——”
恐怖光柱在太极图的碾压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砸碎,最后化作一颗暗红色的珠子,被太极图强行摁回了陈三两的眉心。
天上的乌云漩涡瞬间失去了目标,开始慢慢散开。
老道士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对着天空喊了一嗓子:
“没事没事!老道我炼丹炸炉了!都散了吧散了吧!别大惊小怪的!”
这声音听着不大,却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夏国的修行界。
天京市实验室里,公输墨看着屏幕上迅速回落的数据,扯了扯嘴皮。
他默默推了推眼镜,对着通讯器骂了一句:
“炸炉能炸出九阶阴气?这老道士真把咱们当傻子忽悠了。解除警报!”
街心公园里,公羊策摇了摇头,把那枚悬在半空的黑子啪地拍在棋盘上。
诸葛青云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惹不起惹不起,这八长老居然在秦昆……”
那些探查的气息,在听到老道士的声音后,全都默契地退了回去。
无名观里,风停云散。
阳光重新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斑驳的青石板上。
欧清寒靠在柱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的黑色工字背心已经全被冷汗湿透。
她看老道士的视线全变了。
这老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道士。
刚才那一袖子,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
“咳咳——”
蒲团上,陈三两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睁眼的瞬间,他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黑红色气息,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但这股气息只出现了一瞬,马上就消失了。
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陈三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上面全是干涸的血痂,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因为识海大山崩塌造成的空虚感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力量。
那截三两重的指骨,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命盘。
【爷,您可算醒了。】
马面在脑海里小声逼逼,
【刚才那股天子威压,差点把咱们哥俩的魂体给碾碎了。】
【可不嘛。】
牛头跟着搭腔,
【您以后要是再想坐那把椅子,提前打个招呼,咱们哥俩好先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三两没搭理他们。
脑子里那段在曜灵殿看到的灭世画面,还在不断翻滚。
那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那把插在胸口的剑。
漫天往下掉的神仙。
这些东西实在太超前了,他现在的脑容量根本处理不过来。
“醒了?”
老道士溜达过来,把黄皮酒葫芦递到陈三两面前,脸上的表情十分随意。
陈三两看了老道士一眼,没客气,接过来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
一口浑浊的烈酒下肚,直接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老头,你这装的什么玩意儿?医用酒精兑水吗?”
陈三两一边咳嗽一边吐槽,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老道士抢回酒葫芦,心疼地擦了擦壶嘴。
“不识货的臭小子,这可是老道我泡了三十年的药酒,里面加了百年老山参和黑虎骨,普通人喝一口能流三天鼻血。”
陈三两撇了撇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腿肚子还有点转筋,但精神出奇的好。
老道士把酒葫芦挂回腰间,转头冲着道观外面扯着嗓子喊:
“小胖子!别在那抠泥巴了!赶紧下山去!”
“玉皇大帝”赵文峰顶着个报纸折的皇冠,披着红色床单,手里拿着苍蝇拍,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
“师父有何吩咐!可是天庭有旨意传达?”
赵文峰站得笔直,一脸严肃。
“传个屁的旨意。”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小胖子后脑勺上,把报纸皇冠拍歪了,
“你和克洛维下山去镇上,买点糯米、五花肉,还有粽叶!肉多买点,挑肥瘦相间的!顺便再打两斤散装高粱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