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秦昆市中心商业街。
正值饭点,街上人头攒动。
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举着手机,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地录着探店视频。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必须给你们整个狠活……”
话没说完,远处龙门山方向的天空猛地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光柱极粗,直冲云霄,把大半个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彻底消失。
黄毛小伙愣在原地,赶紧拉住旁边一个路过的外卖小哥,
“卧槽哥们!你看见没?那边刚才唰的一下,红彤彤的一大片!”
外卖小哥急着送餐,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看什么看!我这单快超时了!大中午的哪有什么红光,你饿出幻觉了吧!”
小伙不信邪,低头翻看刚才录的视频。
视频角落里,清清楚楚地拍下了那道红光冲天的画面。
他兴奋得直拍大腿,立刻加上“秦昆市惊现UFO”、“修仙大佬渡劫实录”等夸张的标题,直接传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视频刚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就开始热闹起来。
“这特效绝绝子,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明显是某种特殊的天气现象,或者是气象局在人工降雨。”
“说不定是咱们国家在测试什么新型武器呢,散了吧散了吧。”
……
就在热度开始稳步攀升的时候,秦昆市某个昏暗的房间,键盘的敲击声正响成一片。
裴织影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电竞椅里,嘴里叼着一片薯片,十根手指在机械键盘上不停敲击。
屏幕上瀑布般落下的绿色代码映照着她那张化着烟熏妆的脸,唇钉在屏幕光下闪闪发亮。
“这届网友真是闲得慌,什么破视频都点赞。”
裴织影翻了个白眼,手里动作不停,
“欧姐在天门山那边正忙着,可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舆论添乱。”
她轻车熟路地黑进平台后台,直接把这条视频的推荐权重调到了最低。
几分钟后,原本还在不断上涨的播放量瞬间停滞。
做完这一切,裴织影吸了一口冰可乐,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
同一时间,天京市,大夏民俗事务总局食堂。
宽敞的干部小餐厅里没几个人,灯光惨白而刺眼。
卫长风坐在一张特大号的不锈钢餐桌前。
他身高近两米,魁梧得像一座铁塔。
极短的赤红色板寸下,是一张布满横肉的脸。
他身上穿着黑色紧身作战背心,手里抓着一块比脸还大的酱大骨,正啃得满嘴流油。
在他旁边,放着一个全息投影的虚拟沙盘,上面密密麻麻亮着代表各地幽隙的红点。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卫长风咔嚓一声咬碎骨头,粗声粗气地骂道:“豫州那动静,真是八长老在那边炸炉了?”
“那阴气的纯度,测灵仪探头都烧糊了,这得是九阶搞出来的动静吧?”
坐在他对面的公输墨,推了推鼻梁上闪烁着蓝光的战术眼镜。
这位掌控着大夏最尖端诡器研发的千机圣手,脸色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他正用两根精密的机械义肢,不紧不慢地将盘子里的水煮鸡胸肉切成绝对等份的方块。
“除了八长老在那边测试新阵法,还能是什么?”
公输墨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声音毫无起伏,
“最近各地幽隙跟漏勺似的往外冒邪祟,八长老在那边估计早就忙得脚打后脑勺了,根本没空搭理衔尾蛇那帮见不得光的耗子。”
卫长风把手里的骨头往铁盘里一扔,震得虚拟沙盘闪烁了几下。
“也是,要不然也不会把拓跋坚、周延年、高长白那三个家伙火急火燎地派去秦昆擦屁股!”
卫长风扯着嗓子吼道,
“你看看这沙盘,各地幽隙简直在扎堆往外冒!”
“我看咱们这套保守打法早就该废了!”
他抽出纸巾胡乱抹了把嘴,
“直接把真相挑明了!全民皆兵!发枪!发符!”
“老子亲自带队,用重火力直接把那些脏东西全给扬了!”
公输墨冷笑一声,机械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全民皆兵?你给钱啊?”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现在局里经费紧张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
“公开真相?第二天股市直接崩盘,整个社会瘫痪,你来收拾这烂摊子?”
“你个抠门的技术宅懂个屁!”
卫长风瞪着牛眼,
“等邪祟把城市占了,你要钱买纸钱去烧吗?”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旁边拉开椅子的声音打断了争论。
一个穿着知性职业套装的女人,端着一杯黑咖啡坐了下来。
宋晚晴今天走的是知性女学者的路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温婉端庄的气质。
她手里拿着一把绘有千里江山图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两位副局长,火气别这么大。”
宋晚晴的声音轻柔舒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豫州那边的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卫长风和公输墨同时转头看她。
宋晚晴抿了一口咖啡,压低了声音:
“高家刚倒,按理说衔尾蛇在秦昆的线断了,他们应该立刻蛰伏。”
“但我这边刚截获的内线情报显示,他们不仅没撤,反而往豫州增派了人手。”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带队的是一位大执事。”
这话一出,食堂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大执事,那可是衔尾蛇在整个大夏国的区域负责人,实力起步也是七阶巅峰。
这种级别的人物,绝不会轻易露面。
“大执事亲自去豫州?”
卫长风眉头拧成了疙瘩,
“八长老虽然没空管他们,但咱们三个部长已经杀过去了。”
“衔尾蛇这是疯了去送人头?”
宋晚晴摇了摇头:“这恰恰说明,豫州秦岭古墓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他们愿意顶着三位部长的火力硬抢。”
公输墨的机械手指快速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咔哒声:“珍贵文物?还是别的什么高阶法器?”
三人陷入了沉默,各自盘算着这背后的利害关系。
“行了,别在这瞎琢磨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食堂门口响起。
三人转头看去。
总局局长钟无命正站在那里。
他腰间挂着一面裂纹密布的青铜小锣。
卫长风、公输墨和宋晚晴同时站了起来,神色恭敬:“局长。”
钟无命抬起头,那只清亮的左眼扫过三人,右眼那层灰白的翳显得分外诡异。
“豫州的水,比你们想的深得多。”
钟无命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去顶层一号会议室,开会。”
说完,他转过身往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钟无命的脚步突然停住。
老头缓缓回过头,视线在卫长风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接着又扫过公输墨和宋晚晴。
他眉头微微皱起。
“这天,马上就要黑透了。咱们局里,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丢下这句话,钟无命背着手,慢慢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只留下食堂里心思各异的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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