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昆民俗局大楼内。
陈三两、欧清寒和克洛维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局长办公室大门被一把推开。
百叶窗半开着,日光被切割成一条条光斑,落在地毯上。
诸葛青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捧着茶杯,正对着桌上的一盘围棋残局长吁短叹。
“命苦啊。”
诸葛青云喝了口茶,突然捂住腮帮子,
“喝口水都能塞牙缝……”
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
沙发上,一个穿着红绿东北大花袄的魁梧大汉正仰头灌酒。
他腰间挂着个破旧的萨满单面鼓,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靠墙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着工装裤的中年人。
他背着个巨大的石质盾牌,整个人像一块花岗岩,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窗边,一个穿着白绸大褂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盘着手里两枚黄澄澄的铁胆。
铁胆转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陈三两刚踏进门槛,三股截然不同的威压瞬间锁定他。
“卧槽……”
身后的克洛维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给几位大佬磕一个。
欧清寒一步跨出,挡在陈三两身侧。
识海里,牛头马面立刻诈尸。
【哟,爷,这场面够大的啊。】
马面尖细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三个七阶往上的老怪物,这是准备给您开追悼会呢?】
【别瞎说!】
牛头憨厚地接茬,
【万一是给咱们爷接风洗尘呢?你看那个穿大花袄的,多喜庆。】
陈三两伸手拍了拍欧清寒紧绷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随后,他顶着威压,大喇喇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诸葛司长,火急火燎把我叫回来,管饭吗?”
陈三两敲了敲桌子,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个喝酒的大汉,嘴角一歪。
“还有,大热天的穿一身东北大花袄,这位爷是嫌咱秦昆的夏天不够火热呢?”
诸葛青云刚喝进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三两,别瞎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总局天干五部的部长。”
陈三两挑了挑眉。
天干五部,大夏民俗总局最锋利的刀。
专门处理国内最高级别的超凡事件。
平时这些部长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今天居然一口气来了仨。
“这位是乙部部长,高长白。”
诸葛青云指了指喝酒的大汉。
高长白打了个酒嗝,非但不恼,一双泛着暗金色的眸子盯着陈三两,咧开大嘴笑了。
“你个小瘪犊子嘴挺毒!不过长得挺精神,就是身上阴气太重,招鬼啊!”
“这位是丙部部长,拓跋坚。”诸葛青云指向阴影里的石匠。
拓跋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地面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这位是戊部部长,周延生。”
盘铁胆的老头笑呵呵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陈三两,语气和蔼,
“早听说秦昆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人,今天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你大伯当年……唉,不提了。”
陈三两看着周延生那张笑脸,心里冷笑。
大伯留下的视频里说得清清楚楚,总局高层有内鬼。
这三个突然空降的部长,谁都有嫌疑。
“三位领导好。”
陈三两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既然都是大人物,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找我什么事?”
诸葛青云叹了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衔尾蛇大夏国分部的最高负责人,谢留白,露面了。”
陈三两动作一顿。
“他最近在秦岭一带频繁活动。”
诸葛青云继续说道,
“总局推测,他的终极目标就是夏至开启的秦岭大墓。为了应对这次危机,总局特意调派了三位部长过来带队彻查。”
“秦岭大墓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三两装傻。
“别装了。”
周延生笑眯眯地转着铁胆,
“那座大墓的核心,极有可能需要你们陈家的血脉来开启。这也是衔尾蛇为什么一直盯着你们陈家不放的原因。”
周延生走到陈三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陈啊,你现在处境很危险。谢留白这人行事毫无底线。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这段时间就留在分局。我们戊部会派最精锐的探员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你。”
软禁?
陈三两眯起眼睛。
【这老小子没安好心啊。】
马面在识海里拱火,
【把你关起来,秦岭大墓开启的时候,他想怎么捏你就怎么捏你。】
【就是,咱们爷是那种笼子里的金丝雀吗?咱们是野狗!】
牛头附和。
“滚蛋,你才是野狗。”
陈三两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看着周延生,笑得比对方还灿烂,
“周部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人认床,在局里睡不着。再说了,衔尾蛇要是真敢来找我,我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周延生脸上的笑容不变,手里的铁胆却转得快了几分,
“小陈,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可是会送命的。”
“老周,行了。”
高长白突然插嘴,拎着个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人家孩子不愿意待,你强求个屁!咱们东北人讲究个顺其自然,是死是活,那都是仙家安排好的!”
拓跋坚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陈三两把这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周延生笑里藏刀,高长白看似疯癫实则在解围,拓跋坚深藏不露。
“行了,保护的事以后再说。”
诸葛青云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三两,夏至没几天了。这段时间你最好别乱跑,随时准备跟我们进山。”
“进山没问题。”
陈三两站起身,双手撑着办公桌,凑近诸葛青云,
“不过司长,我这前阵子刚为了保护分局的财产跟高家拼了命,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呢。总局既然来了几位大领导,是不是该给点慰问品?”
诸葛青云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气氛下,这小子居然敢敲竹杠。
“你要什么?”
诸葛青云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也不多。”
陈三两掰着手指头,
“总局特供的伤药来两箱,补气血的丹药来个十瓶八瓶的,要是有什么防身的法器,随便给我来几件将就用着就行。”
周延生手里的铁胆猛地停住了。
高长白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哈哈大笑,
“这小瘪犊子,胃口比黄皮子还大!”
诸葛青云苦着脸,
“伤药和补给可以给你批一部分,法器没有。拿了东西赶紧滚蛋!”
“得嘞,谢谢领导!”
陈三两见好就收,打了个响指,带着欧清寒和惊魂未定的克洛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这次总局的强势介入,不仅没让他感到安全,反而让他嗅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味。
内鬼很可能就在这群人中间。
陈三两三人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厅。
刚推开大楼的玻璃门走到台阶上,就看到马路牙子上蹲着个熟悉的身影。
王为民正撅着屁股,手里拿着枚硬币,在一张刮刮乐上疯狂摩擦,嘴里还念念有词:“中个五百万,中个五百万……”
旁边,张爱国站得笔挺如松,双手背在身后。
陈三两刚想走过去打个招呼。
张爱国突然转过头,那张板正的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硬邦邦地砸了过来:
“陈三两,你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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