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多雨,小心背后的刀。”
陈三两看着屏幕上的字,扯了下唇,把手机揣进兜里。
【爷,这发短信的谁啊?装神弄鬼。】牛头在脑子里瓮声瓮气地问。
【管他是谁!谁敢在背后捅刀子,爷反手就把他骟了!】马面尖着嗓子叫唤,兴奋得直搓手。
“闭嘴,留点力气对付山里的东西。”陈三两在心里骂了一句,一把拉上战术背包的拉链。
……
6月16日,龙门山脚下。
天阴沉得厉害,雨丝连绵不断,砸在泥泞的土路上。
迷雾在林间翻滚。
前路隐没在雨雾中,能见度低得可怜,几步之外便只剩一片混沌。
几辆重型军用卡车停在空地上。
漆黑的车身在阴雨天里更显肃杀。
穿着黑色防弹背心的民俗局行动队员来回穿梭,搬运物资,清点装备。
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和沉闷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陈三两嚼着口香糖,连伞都没打,任由细雨落在黑色冲锋衣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欧清寒。
“这阵仗,总局是打算把秦岭给推平了吗?”
欧清寒声音极淡:“火力覆盖是减少伤亡的最优解。”
旁边,克洛维裹着一件宽大的军绿色雨衣,冻得直打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
“秦岭的山里太可怕了。”
克洛维吸了吸鼻子,碧蓝的眼珠里全是绝望,
“我申请回后勤部整理档案可以吗?我理论知识很扎实的。”
“晚了金毛。”
陈三两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可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动物,老老实实跟着。”
不远处,王为民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崭新的彩票塞进战术背心最里层的防水袋里,嘴里念念有词,
“这次要是能活着回来,这注双色球肯定能中五百万。”
张爱国板着脸,双手背在身后,严厉纠正,
“老王,执行任务期间,不要说这种丧气话!注意纪律!”
陈三两扫了一圈,没看见大和尚,转头问王为民,
“那个光头和尚呢?还有诸葛老头跑哪去了?”
“诸葛司长昨晚连夜回豫州巡查司了,说是有紧急公务处理。”
王为民压低声音,
“大和尚被诸葛司长留在秦昆镇场子了,没让跟来。”
陈三两冷笑一声。
这帮老狐狸,跑得比兔子还快。
诸葛青云那老头子精得冒泡,摆明了是不想蹚秦岭这趟浑水。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拓跋坚背着那块夸张的石板盾牌走过来,每走一步,泥地上就多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旁边是高长白,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扯着破锣嗓子骂街:
“这他妈什么破天!龙王爷尿频啊?下起来没完了!老子的酒都要掺水了!”
周延生走在最后。
他手里转着两枚核桃大小的铁胆,笑眯眯地跟周围的队员打招呼。
三大部长齐聚,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的灰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滚。
一个人影从林子里慢慢走出来。
李明渊穿着一身纯白西装,外面套着件透明雨衣。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刀刃上还往下滴着血。
“前面的路走不通了。”
李明渊走到陈三两面前,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从这里往上三公里,沿途的树上挂着很多被抽干血的野兽尸体。切口很粗糙,完全没有解剖的美感。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度超标,初步估计,前面至少聚集了上百只低阶邪祟。”
话音刚落,前方的迷雾里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还夹杂着几声尖锐的怪笑。
欧清寒停止擦刀,反手握住诛邪的刀柄,拇指已经抵在护手上,随时准备拔刀。
陈三两伸手按住她的手背。
“留着点力气,还没进主墓呢,犯不着在这儿浪费体力。”
陈三两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队伍的最前面。
脑海里瞬间炸开了锅。
【爷!放我出去!我一叉子把这帮杂碎全串成糖葫芦!】牛头兴奋地大吼。
【杀!把它们的皮扒下来做灯笼!】马面跟着起哄。
“都给我闭嘴。”
陈三两在心里冷喝一声,闭上眼,调整呼吸节奏。
神降·众生百相,启动。
模仿目标:无名观,老道士。
陈三两再次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街溜子气息荡然无存。
他站在那儿,连脊背的弧度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周围落下的雨水,在靠近他头顶半尺的地方,竟然诡异地滑向两边。
他没拿折扇,只是随意地抬起眼皮,扫了前方的迷雾一眼。
“滚。”
一个字。
声音不大,没有真气外放,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但这个字落下的瞬间,却直接在众人脑海深处炸开一记惊雷!
林子里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凄厉的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大片大片的灰色雾气疯狂向后退散,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宽敞的通道。
全场死一般安静。
克洛维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泥水里,碧蓝的眼珠瞪得老大。
王为民手里的彩票掉在地上,张爱国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连呼吸都屏住了。
远处的三大部长同时停下脚步。
高长白忘了喝酒,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他瞪着眼睛爆了句粗口:
“卧槽,这小瘪犊子什么路数?”
拓跋坚那张石头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握着石盾的手背青筋暴起。
周延生手里的铁胆咔哒一声,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视线死死钉在陈三两的背影上。
陈三两收起能力,肩膀一塌,又变回那个嚼着口香糖的街溜子。
他拍了拍手,回头看向众人:
“行了,路通了,走吧。”
大部队重新开拔,浩浩荡荡地踏入被撕开的迷雾通道。
泥泞的山路上,周延生慢悠悠地加快脚步,凑到陈三两身边。
手里的铁胆又开始转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陈少爷刚才那气场,真是不一般啊。”
周延生笑眯眯地看着陈三两,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压低了声音,
“倒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