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掀开。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纸新娘飘了出来。
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坨夸张的腮红,嘴角咧到了耳根。
唢呐声越来越刺耳。
陈三两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在前面的拓跋坚叹了口气。
这位天干丙部部长,把背上的巨大石盾往地上一顿。
地面跟着晃了两下。
“装神弄鬼。”
拓跋坚声音憨厚,动作粗暴。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四个纸人轿夫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惨白的纸手直插他的咽喉。
拓跋坚连躲都没躲。
纸手戳在他的皮肤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他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一巴掌拍在最前面的纸人脑袋上。
砰的一声闷响。
纸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炸成了一地碎纸片。
纸新娘尖啸着扑向拓跋坚的后背。
拓跋坚反手一把薅住纸新娘的头发,往地上一掼,抬起穿着劳保鞋的大脚,狠狠踩了下去。
一脚,两脚,三脚。
纸新娘硬生生被踩成一滩烂纸浆,连带着那顶大红花轿也被他一拳轰成了渣。
【爷,这老小子是个狠茬子啊。】
牛头在识海里瓮声瓮气地评价,
【这抗击打能力,比咱们地府的铁树地狱还硬。】
【可不嘛,这纯粹是力大砖飞,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马面尖着嗓子接茬,
【不过看着真解压。】
“闭嘴,少哔哔。”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6月20日,阴雨连绵了几天后,大部队终于抵达了目标山谷的外围。
前方是一片浓郁的血色迷雾,翻滚涌动。
拓跋坚停下脚步,点了几十个行动队员的名字。
“你们留守外围,建立防线。”
他从兜里掏出几块刻着符文的石头,随手扔在四周。
石头落地生根,瞬间暴涨成几根粗壮的石柱。
王为民凑到陈三两身边,压低声音说:
“这是石匠道的画地为牢,只要阵眼不破,外面那些脏东西绝对进不来。留守的兄弟们安全有保障。”
陈三两点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跟着队伍踏入血色迷雾。
一步跨出,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
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风,但有一股寒气顺着裤腿直往骨缝里钻。
陈三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点信号都没有。
旁边的王为民掏出特制指南针,指针疯狂打转,转出了残影,完全失去了指示方向的功能。
“坏了。”
王为民拍了拍指南针,
“磁场全乱了。”
张爱国板着脸,把手里的制式甩棍抽了出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注意警戒,幽隙的范围越大就越危险,这个幽隙的范围起码有几公里,随时可能会有突发状况。”
话音刚落,队伍里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两个年轻的探员正往前走,脚下突然打滑。
刚才明明是平坦的山谷,现在右侧竟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们惊呼出声,身体朝着悬崖下坠落。
“救命!”
一道白光闪过。
欧清寒拔出诛邪,刀背精准地拍在半空中几个探员的后背上。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直接把他们抽回了实地上。
两个探员摔在地上,喘着粗气。
“别乱动。”
欧清寒收刀入鞘,声音清冷。
队伍被迫停了下来。
周延生手里盘着铁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高长白猛灌了一口酒,骂骂咧咧: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老子请的仙家都嫌这里晦气不肯出来。”
拓跋坚蹲在地上,摸着脚下的石头,半天没说话。
科技设备瘫痪,物理规则扭曲。
陈三两站在原地,又剥了一颗口香糖扔进嘴里。
他慢悠悠地拉开冲锋衣的内兜,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这是临走前爷爷陈志恒塞给他的陈家祖陵残图。
陈三两举起残图,借着周围微弱的光线,仔细比对了一下两侧长满幽蓝色苔藓的岩壁走势。
他伸手指了指左前方一条极不起眼的裂缝。
“往那走。”
陈三两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队伍里格外清晰。
周延生立刻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三两手里的图。
“陈少爷,这图上画的什么?借我瞅瞅?”
陈三两手腕一翻,直接把残图揣回了兜里,拉上拉链。
“周部长,这可是我们老陈家的祖传机密。”
陈三两双手插兜,斜眼看着他,
“想看?得加钱。”
周延生干笑两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找不到路,谁也出不去。”
“谁跟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陈三两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我认路,我可以自己走。你们要是不信我,就在这儿耗着,或者原路返回。”
周延生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高长白在旁边乐了,拍着大腿大笑:
“哎呀妈呀,这小瘪犊子对脾气!我喜欢!行,大侄子,你既然认识路,你来带头。”
拓跋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带头可以,但我有条件。”
陈三两竖起一根手指,
“接下来的路,我说了算。谁要是瞎指挥或者拖后腿,我立马撂挑子。”
周延生脸色阴沉,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敢发作。
陈三两也不客气,直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彻底拿到了前排的指挥权。
欧清寒一言不发,握着刀柄跟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
王为民和张爱国对视一眼,立刻一左一右护在陈三两身侧。
克洛维见状,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死死拽着陈三两冲锋衣的后摆,生怕被落下。
李明渊也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队伍重新开拔。
顺着那条隐秘的裂缝古道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暗。
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苔藓,勉强照亮了脚下向下延伸的粗糙台阶。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在古道里回荡。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寒意就越重。
陈三两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复盘着李暮烟笔记上的内容,以及大伯留下的线索。
衔尾蛇觊觎的大墓很可能就是陈家祖陵。
老陈家祖上那位南朝废帝,到底在这秦岭底下埋了什么东西?
顺着古道向下走了半个多小时。
周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走在陈三两身后的克洛维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声音尖锐,在古道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三两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克洛维整个人贴在另一侧的岩壁上,脸色惨白,蓝眼睛瞪得溜圆。
他一只手死死指着刚才靠过的那面石壁,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怎么了?”
陈三两皱起眉头。
克洛维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喊道:
“三……三两兄弟,这……这墙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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