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啥玩意?阴曹地府的导航啊?”
高长白盯着地上的血线,握着萨满鼓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俺这鼓皮刚才自己响了两声,这前面的煞气冲天了。”
“别碰。”
李明渊的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东西不是单纯的血,活人只要沾上一点,皮肉瞬间就会被腐蚀成一滩黄水。”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
陈三两走在中间,手里有节奏地敲着阴阳折扇。
他没去看地上的血线,视线一直死死黏在前面的周延生后背上。
这老王八蛋刚才那一手铁胆滑落,绝对是故意的。
他在给前面的衔尾蛇争取时间。
众人顺着血线往前摸索了大约五六分钟。
前方的青石甬道突然到了头。
原本狭窄压抑的空间猛地向四周扩张,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扫过去。
光圈尽头,五扇巍峨的巨大石门并排矗立,直接嵌在漆黑的岩壁里。
每一扇门都高达十米,通体用某种黑色巨石打造,表面坑坑洼洼,透着岁月的沧桑。
地上的那条血线,蔓延到这片广场中央,突然就溃散了,渗进地砖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克洛维躲在李明渊后面,探出个金灿灿的脑袋,左右踅摸了一圈。
“见鬼了。”
金毛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谢留白那帮变态呢?他们明明就比咱们早进来没几分钟,这地方连个岔路都没有,人凭空蒸发了?”
王为民举着特制左轮,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冷汗:
“连个脚印都没留下。这五扇门前面,干干净净的。”
高长白骂骂咧咧地走上前,手电光打在最左边的那扇石门上。
门楣上刻着两个斗大的古篆。
“这写的啥玩意?”
“桃止。”
陈三两摇着折扇,缓步走上前,视线依次扫过另外四扇石门,
“从左到右,分别是桃止、嶓冢、罗酆、罗浮、抱犊。”
拓跋坚把背上的巨大石盾往地上一重重一砸,震得地面一颤。
老石匠没废话,迈开大步走到正中间的罗酆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暴涨。
“开!”
拓跋坚大吼一声,双手猛地推在两扇石门中间。
八阶石匠道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空气中甚至传出沉闷的气爆声。
石门纹丝不动。
拓跋坚收回手,粗糙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不行。这门是死膛的,后面下了断龙石。光靠蛮力推不开。”
“哎呀,老石匠你这也不行啊。”
周延生慢吞吞地走上前。
他仰着头,笑眯眯地打量着石门:
“既然推不开,咱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这门瞧着结实,但终究是石头。要不我联系外面,让送点定向爆破的烈性炸药下来?暴力破拆嘛,简单直接。”
这话一出,陈三两直接被气笑了。
“周大爷,您这脑回路挺别致啊。”
陈三两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扇骨指了指头顶漆黑的穹顶,
“您抬头瞅瞅,这地方可是地下几百米。这里的承重结构全靠这几面墙撑着。一发C4下去,门破没破不知道,上面那几千吨的石头砸下来,咱们直接就地掩埋,连买骨灰盒的钱都省了。”
周延生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皮微微垂下:
“三两兄弟这话说得严重了。咱们总局的定向爆破技术,还是很有准头的。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瞪眼吧?”
“您要是活腻了想拉着大家一起死,直说就行,不用拐弯抹角。”
陈三两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老狐狸,提议用炸药,绝对没安好心。
要么是想引发塌方把所有人都埋在这里,要么就是知道这门上有什么要命的机关,想借着爆炸直接引爆死局。
就在这时,陈三两的识海里突然热闹起来了。
【哟,爷,这排场够大的啊。】
马面尖细的嗓音在脑海里回荡,
【五方鬼帝的场子,这帮南朝的人还真敢弄。】
【可不咋的。】
牛头瓮声瓮气地接茬,
【东方桃止,西方嶓冢,北方罗酆,南方罗浮,中央抱犊。这五扇门,可是通往阴曹地府的安检口。】
陈三两在心里飞快地问:
“这五扇门里,哪扇是生门?”
【生门?嘿嘿。】
马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这可是陵墓,死人住的地方,哪来的生门?五扇门,四个死门,进去就得被万鬼嚼碎了。剩下一个,是主墓道。】
【爷,你别忘了你手里捏着啥。】
牛头提醒道,
【你可是老陈家的人,这地方的阵法,防得住外人,防不住你老陈家的血脉。】
陈三两心里瞬间有了底。
南朝废帝逃入秦岭,建了这座大墓。
这地方,说白了就是他老陈家的祖坟。
既然是祖坟,那防盗机关再厉害,也得给后代子孙留条路。
陈三两转过身,朝欧清寒伸出手。
“欧姐,借刀用用。”
欧清寒没有任何废话。
反手抽出诛邪,刀柄朝前,递了过去。
陈三两接过刀,没犹豫,直接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刀刃切开皮肉,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三两,你干啥?”
高长白瞪大眼睛,手里的酒葫芦都停在半空了。
“开门啊。”
陈三两大步走到最左边的桃止门前。
他抬起流血的左手,直接按在冰冷的黑色石门上。
鲜血居然直接被石门吸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等了足足十秒钟。
门毫无反应。
“啧,看来东方鬼帝不给面子。”陈三两咧了咧嘴,拔腿走向第二扇嶓冢门。
同样的操作,把血抹上去。
还是没反应。
周延生在后面看着,手里的铁胆转得飞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审视。
第三扇,罗酆。
没反应。
第四扇,罗浮。
依然没反应。
陈三两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了。
连着放了四次血,虽然伤口不深,但也架不住这么造。
他走到最后一扇石门前。
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抱犊。
“中央鬼帝,抱犊山。”
陈三两深吸一口气,将满是鲜血的左手,重重拍在石门正中央。
奇迹发生了。
掌心刚贴上石面,那些鲜血就被黑色的石头吸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沉寂了千年的石门内部,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那些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顺着石门上那些坑坑洼洼的纹路飞速游走。
短短两秒钟,整扇十米高的巨大石门上,浮现出一个繁复到极点的古老符文。
“轰隆隆——”
一阵沉重摩擦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片地下广场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那扇连八阶石匠道都推不动的石门,竟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一股阴冷气息,夹杂着防腐香料的味道,从门缝里狂涌而出。
门开了。
石门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了门后一个巨大空间。
“门开了!”
克洛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别愣着,快进!”
陈三两猛地转头,冲着众人大吼,
“这门是靠血气激发的,机关有倒计时。最多三十秒钟就会重新关上,快!”
欧清寒第一个动了。
她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越过陈三两,直接冲进了黑暗的大殿中。
拓跋坚紧随其后,举着石盾大步跨入门槛。
高长白、李明渊、王为民等人鱼贯而入。
周延生走在最后。
他路过陈三两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三两兄弟这放血的本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周部长过奖了,总比手滑强。”
陈三两冷笑一声,看着周延生跨入门内,自己也紧跟着闪了进去。
“轰!”
就在陈三两前脚刚踏进大殿的瞬间,身后的两扇巨大石门猛地合拢。
退路被彻底封死了。
大殿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束高功率手电的光柱在四处扫射。
“都别乱动!”
拓跋坚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老石匠举着手电,光柱打在正前方。
他打头阵,走在最前面,此时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石匠,咋了?看到啥了?”
高长白在后面催促了一句。
拓跋坚没有回头。
“这大殿里……怎么只有一张空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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