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小心!快退!”
周延生满脸焦急地大吼着,扯着陈三两就往大殿角落的阴影里拽。
陈三两被这股巨力扯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身旁的欧清寒目光一寒。
“松手!”
凛冽的煞气直逼周延生面门。
周延生对欧清寒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扣在陈三两肩膀上的手,五根手指正好锁死肩井穴和天宗穴。
刑律道气劲顺着穴位钻进经脉。
陈三两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连舌根都僵硬了。
别说发动声东击西逃跑,他现在连喘口大气都费劲。
这老登哪是救人,这是要直接废了他!
【哎呦喂,这老小子玩阴的!】
马面在识海里扯着公鸭嗓怪叫,
【这手法,比咱们地府拘魂的锁链还黑!】
【爷,别愣着了,赶紧咬舌尖喷他一脸血啊!】
牛头急得直跳脚。
陈三两心里疯狂骂娘,他要是能动弹早就一扇子劈过去了。
周延生脸上的焦急简直能拿奥斯卡,嘴里还在大声喊着:
“这边安全,快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老周!你瞎特么扯犊子呢!”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高长白手里的萨满单面鼓咚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本来就乱糟糟的灰白狼尾发根根倒竖,暗铜色的皮肤上隐隐浮现出诡异的兽纹。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暗金色的狐狸竖瞳。
高长白化作一道残影,粗壮的胳膊直接横插进来,一把薅住陈三两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周延生的铁钳里拽了出去。
“刺啦——”
陈三两的外套直接被撕裂,肩膀上留下了五道青紫色的指印。
脱离控制的瞬间,陈三两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青石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就把后背湿透了。
高长白把陈三两护在身后,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
他死死盯着周延生,暗金色的竖瞳里杀机狂飙。
“老周,你这爪子挺锋利啊。怎么着,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弄死这小子?”
高长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阴寒。
周延生手里那两枚精钢铁胆停了一瞬,随后又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惶恐模样,一边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连连摆手。
“老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刚才那鬼爪子铺天盖地的,我这不是急着拉三两躲开嘛!岁数大了,手上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手滑了,手滑了!”
周延生满脸堆笑,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三两啊,周伯伯弄疼你了吧?实在是对不住,等出去了,周伯伯拿好药给你敷上。”
陈三两揉着快要碎掉的肩膀,冷笑一声没接话。
神特么手滑。
七阶大佬连力道都控制不住,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高长白冷哼一声,没再继续发难。
现在大敌当前,谢留白的人还在上面盯着,这时候内讧纯粹是找死。
“轰!”
拓跋坚的石盾再次砸碎了一大片墨汁鬼爪,整个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刚才那把诡异的黑金太师椅,被这股狂暴的八阶力量波及,硬生生往旁边平移了半米。
陈三两跌坐在地上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椅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青石高台的台面上,赫然露出了一道暗格的缝隙!
缝隙里,正往外呼呼地冒着刺骨的阴风。
陈三两目光一凝,马上闭紧了嘴巴。
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给欧清寒使了个眼色。
两人借着高长白高大身躯的掩护,贴着地砖边缘,朝高台摸去。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然而,八阶大能的感知力何等敏锐。
半空中的谢留白眉头微挑,手里沾血的狼毫笔在画卷上一顿,目光迅速锁定了正偷偷摸摸往高台爬的陈三两。
“那小子想干什么?”
谢留白语气温和,却透着彻骨的凉意,
“无心,无衣,去看看。顺便,把那小子的皮剥了。”
“遵命,大执事。”
阴暗的角落里,一抹慵懒的娇笑声响起。
檀无心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病态的愉悦:
“这大殿里的绝望味道,真是太迷人了……小帅哥,跑那么快干嘛,让姐姐来好好疼疼你。”
话音刚落,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阴影中,晏无衣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他手里捏着一把裁缝剪刀,步履优雅地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状态很糟糕,肌肉紧绷得厉害,做出来的料子会打折扣。”
晏无衣轻声细语地抱怨着,身形却快若鬼魅,直扑陈三两。
两名七阶强敌同时发难!
“槽!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高长白怒吼一声,猛灌了一大口烧酒,冲着晏无衣就喷了过去。
酒水在半空中化作一片暗红色的火海,硬生生逼停了对方的脚步。
另一边,周延生眼底翻涌着阴霾,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檀无心。
他手里的精钢铁胆猛地掷出,化作两条漆黑的锁链,带着风声抽向那股异香。
“老高,你掩护三两开机关!我来拖住这疯婆娘!”
周延生大义凛然地喊道。
陈三两没空搭理这老狐狸的表演。
既然暴露了,那就只能硬刚。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高台上。
欧清寒紧随其后,稳稳地守在陈三两身侧。
“清寒,帮我挡十秒!”
“好。”
欧清寒只回了一个字,双手握刀,煞气冲天。
陈三两扑到暗格前,阴阳折扇飞快地挑开上面的青石板。
下面是一个复杂的圆形凹槽,凹槽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体符文。
最中间,是一个掌印形状的凸起。
陈三两伸手按上去,没反应。
【爷!这是南朝皇室的专属电梯!光按手印没用,得对暗号!】
牛头在识海里疯狂提醒。
【对对对!得用你们陈家那套破功法,还有血!】
马面跟着起哄。
祭祀乐章和血脉验证。
陈三两脑子转得飞快。
他把带血的左手死死按在那个凸起上,同时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乐道心经》开始疯狂运转。
相声道的力量顺着经脉汇聚到嗓子眼。
陈三两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在陈家密室里,墙壁上的古老音节。
他张开嘴,一段带着金戈铁马与亡国之恨的古老唱词,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魂归——故里——”
这不是普通的说话,这是相声道的贯口镇魂!
金色的音波化作实质性的古篆体文字,狠狠砸在暗格周围的符文上。
血液与音波同时注入。
“嗡——”
整个抱犊殿爆发出轰鸣声。
暗格里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
紧接着,高台后方的整面黑石墙壁开始剧烈震动,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条直通地底深处的青石阶梯暴露在众人眼前。
阶梯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开了!快走!”
陈三两大吼一声,一把拉住欧清寒的手腕就往阶梯里冲。
就在他回头招呼高长白和王为民等人的那一瞬间。
他的视线扫过混乱的战场。
谢留白依然站在半空的画卷上,手里的狼毫笔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而正在跟檀无心“激烈交战”的周延生,手里的铁胆转速突然慢了半拍。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恰好与谢留白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但这极度默契的一眼,让陈三两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老狐狸,绝对是在给谢留白传递信号!
“王哥!张哥!别恋战,往里撤!”
陈三两扯着嗓子大喊,同时手里的阴阳折扇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劲风将逼近的几个皮影人削成两半。
高长白一鼓逼退晏无衣,转身掩护着民俗局的众人朝暗道退去。
周延生也恰到好处地被檀无心的香气逼退,踉跄着跟上了队伍。
“别让他们抢先了!”
谢留白的声音带着恼怒。
但已经晚了。
陈三两和欧清寒最先冲入阶梯。
一踏进这片黑暗,外面的喊杀声瞬间被隔绝,周围安静得让人发毛。
陈三两顺手掏出强光手电,按亮开关。
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地打在前方。
看清眼前的景象,陈三两的呼吸都停滞了。
阶梯的尽头,不是什么狭窄的墓室,而是一座宽敞的黑色大殿。
大殿正中央。
一尊足有六米高的巨大塑像,正端坐在王座上。
那塑像身披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阴天子塑像微微低着头。
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闯入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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