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两边。”
欧清寒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三两把手电光往两侧扫。
塑像左右两边的高台上,分列着四尊三米多高的判官雕像。
红绿相间的彩绘在手电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陈三两的视线,死死钉在阴天子塑像的双手上。
塑像的双手在胸前虚抬着,掌心向上,做出一个托举的姿势。
而在两只巨大的石头手掌中间,悬浮着一块散发着黄褐色微光的玉壁!
那块玉片是一面120度的扇形,表面布满网格纹路,网格里还雕刻着饱满的谷粒。
光是看一眼,就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
就在看到这块玉壁的瞬间。
陈三两感觉体内的《乐道心经》根本不受控制,沿着经脉全速运转。
甚至连他眉心深处都在突突直跳。
共鸣。
强烈的血脉共鸣。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占有欲,疯狂催促着他走上高台,把那块玉片据为己有。
这就是老乞丐提到的,衔尾蛇一直在找的宝物。
玉璧!
也就是这块玉璧一直在召唤他。
陈三两往前迈了半步。
“三两。”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三两猛地回过神来。
转头一看,欧清寒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冷白脸庞上,透着一抹极力压抑的痛苦。
她体内的兵煞,因为这大殿里浓郁的阴气,又开始暴动了。
陈三两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脑子里的贪婪被强行压了下去。
拿了地璧就能起飞?那是扯淡。
现在外面全是衔尾蛇的疯子和民俗局那帮各怀鬼胎的老狐狸。
就算拿到手,有没有命带出去还是两说。
更何况,现在最要紧的是欧清寒的命。
老道士说过,能救欧清寒的《修罗镇煞诀》,就在这秦岭大墓里。
“别管那破石头,先找功法。”
陈三两反手拉住欧清寒的手腕,硬生生把视线从半空中的玉璧上挪开。
扯着她绕过巨大的阴天子塑像,朝高台后面走去。
欧清寒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被陈三两攥紧的手腕。
她墨黑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跟上。
塑像背后,果然别有洞天。
高台的背面被掏出了一个内凹的神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防腐香料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陈三两把手电光打进神龛。
里面端坐着一尊天子娘娘的彩绘泥塑,膝上横着一张古琴。
娘娘像头上盖着褪色的红盖头,身上穿着繁复的南朝宫廷命妇服饰,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而在那双交叠的手中,正捧着一卷黑色的竹简。
竹简的边缘,隐隐往外渗着暗红色的煞气。
欧清寒手里的诛邪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这个。”
欧清寒声音有些发哑,
“我能感觉到,里面的煞气和我的本源同宗同源。”
《修罗镇煞诀》!
陈三两心里一喜。
终于找到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那卷竹简。
通明道心还在运转。
就在陈三两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竹简的那一刻,他的视线扫过娘娘像捧着竹简的那双手。
陈三两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起来。
那不是泥塑的手!
在通明道心的视界里,那双手的皮肤纹理清晰可见。
灰白色的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十根手指的指甲长得离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最要命的是,手背上长满了青紫色的尸斑!
记忆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炸开。
就在几十分钟前,外面那扇青铜大门刚刚开启的时候。
门缝里曾经伸出过一只苍白的手,冲着民俗局的众人勾了勾手指挑衅。
那只手的肤色、指甲的长度,还有手背上那几块青紫色的尸斑位置……
跟眼前这尊天子娘娘像的手,一模一样!
草!
这特么根本不是泥塑,这是个活着的怪物!
陈三两触电般地缩回手,一把揽住欧清寒的腰,双腿猛地发力,带着她疯狂向后退去。
“别碰它!这玩意儿是活的!”
欧清寒反应极快,被拉退的瞬间,手腕一翻,诛邪已经横在胸前,刀锋直指神龛里的红盖头娘娘像。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剧烈的心跳声。
神龛里的娘娘像依然端坐着,红盖头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那双长满尸斑的手,依然死死捧着那卷黑色的竹简。
【爷!你看上面!】
牛头突然在识海里发出一声惊呼。
陈三两顺着娘娘像那双交叠的手指方向看去。
那双手的指尖,微微向上翘起,指向了神龛正上方的墓顶。
陈三两把手电光调到最强,光柱笔直地打向十几米高的黑暗穹顶。
在光柱的尽头,青石堆砌的穹顶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约莫一米的黑乎乎竖井!
一丝极细微的穿堂风,正顺着竖井吹下来,把光柱里的灰尘吹得打着旋儿往外飘。
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
这是一条隐蔽的逃生密道!
陈三两脑子转得飞快。
“清寒,你掩护,我拿东西,然后咱们直接上房顶……”
陈三两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在两人身后炸开。
整个抱犊殿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三两猛地回头。
他们刚才逃进来的那条青石阶梯,连同阶梯周围小半面黑石墙壁,在这一刻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轰得粉碎!
大块的碎石像炮弹一样在大殿里乱飞,砸在石柱上火星四溅。
硝烟和灰尘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入口。
陈三两瞳孔骤缩。
烟尘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慢条斯理地跨过废墟,走了进来。
谢留白。
他手里捏着那支沾血的狼毫笔。
谢留白没有看陈三两和欧清寒。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悬浮在阴天子塑像双掌之间的那块黄褐色玉环残片。
脸上露出狂热与痴迷。
“果然在这里。大夏的皇室,真是暴殄天物。”
谢留白轻轻甩了甩手里的狼毫笔,墨汁在青石地砖上溅出一朵黑梅花。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三两身上,嘴角勾起。
“这块地璧,谢某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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