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血红色的符箓在半空中猛烈炸开,爆出一团血光。
气浪硬生生把铺天盖地的血羽撕开了一个三米多宽的缺口。
陈三两顿觉头顶压力一轻,大口喘着粗气,鲜血已经把阴阳折扇的扇骨染得通红。
转头一看。
克洛维正呲牙咧嘴地站在不远处。
他右手中指被咬得血肉模糊,剑指沾着血,还在半空中疯狂比划。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竟然凭空凝结出一道道血色符文。
“卧槽,金毛你背着我吃十全大补丸了?这么猛!”
陈三两眼睛都瞪圆了。
克洛维一边画符一边跳脚嚎叫:
“我只是个文职啊!被那疯老头天天放血特训,这破功法也太费血了,回去必须给我报工伤!”
嘴上喊得怂,克洛维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这血符显然在疯狂透支他的体力甚至生命力。
画完一道,血符就自动飞上半空,迎着那些射下来的血羽撞过去。
“砰!砰!”
爆炸声接连不断。
有了克洛维的掩护,欧清寒提着诛邪也杀到了陈三两身边。
两人背靠背,一刀一扇,把漏网的血羽全部磕飞。
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天上那只妖隼体型太大,盘旋在穹顶,占据了制空权。
石柱后头,鹤无归捂着嘴又干呕了两声,脸上青筋暴起。
“还挺能扛……呕……我看你们有多少血可以流!”
他猛地一挥手。
半空中的妖隼发出一声长鸣,双翼猛地一振,又是一波血羽准备倾泻。
【爷!这扁毛畜生太高了,咱们够不着啊!】
牛头在识海里急得直转圈。
【要不你用声东击西骂它两句?把它气下来?】
马面出了个馊主意。
陈三两没搭理这两个蠢货。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妖隼,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把这玩意儿弄下来。
就在这时,大殿另一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左翼第三根飞羽下方,肱骨与桡骨连接处。肌肉有陈旧性撕裂,骨骼愈合不良。”
是李明渊。
这位变态法医身上那套白西装已经溅满了黑血。
他手里捏着手术刀,刚把一个衔尾蛇精锐的手筋脚筋精准挑断。
“它每次振翅,左翼会比右翼慢零点一秒。那里是气流死角。”
李明渊语气平淡。
“打那里,它会坠机。”
陈三两眼睛一亮。
专业的事儿就得交给专业的人!
“谢了李大夫,回去请你吃爆炒腰花!”
陈三两深吸一口气,体内乐道心经全速运转。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迎着漫天血羽冲了出去。
“找死!”
鹤无归狞笑。
妖隼双翼一抖,几十根淬毒血羽直奔陈三两面门。
“老六神技!”
陈三两在心里默念。
幻音·声东击西,发动!
他的身形在原地扭曲了一下,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秒,大殿穹顶左侧的半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戏腔怒吼:
“孙贼!看暗器!”
这声音完全模拟了高长白的嗓门,中气十足,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妖隼虽然是高阶邪祟,但脑子显然不太好使。
被这一嗓子吸引,它本能地偏过头,左翼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破绽!
陈三两的身影已经在妖隼正下方的一根断裂石柱上借力腾空。
他双腿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整个人拔地而起,直逼妖隼的左翼。
“第一翻!”
阴阳折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狠狠砸在妖隼扇过来的翅膀上。
“当!”
反震力顺着扇骨传回手臂,陈三两咬着牙,硬生生把这股力道压进经脉。
“第二翻!”
借着反震的力道,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腰,折扇再次劈出。
“第三翻!”
连续三次碰撞,妖隼的身躯被砸得在半空中一歪。
而陈三两手里的折扇,此时已经积蓄了恐怖的力量。
他死死盯着李明渊报出的那个坐标。
左翼第三根飞羽下方!
“抖包袱!”
陈三两暴喝一声,积蓄了三次反震力道的折扇,精准地击中左翼。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起。
阴阳折扇锋利的扇骨,加上三翻四震的加持。
这一击,直接顺着妖隼愈合不良的骨骼缝隙切了进去。
怨气从扇面上爆发,疯狂腐蚀着伤口。
“唳——!!!”
妖隼发出一声惨叫。
它左侧小半个翅膀连着大片血羽,被陈三两这一扇子硬生生卸了下来!
漫天血雨混合着黑血,劈头盖脸地砸落。
失去平衡的妖隼在半空中剧烈翻滚,一头栽向大殿的青石地面。
“轰隆!”
巨大的身躯砸碎了十几块地砖,烟尘四起。
“呕——噗!”
石柱后面。
鹤无归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血隼共生。
妖隼被重创,他这个宿主当场遭到严重反噬。
本来就恐高导致双腿发软的鹤无归,这下彻底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胸口疯狂呕吐。
陈三两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
甩了甩发麻的右臂,他咧嘴一笑:
“这鸟毛拔得还算利索吧?”
“干得漂亮!”
王为民躲在雕像后面大喊,顺手又开了两枪,把想偷袭的两个邪祟爆了头。
但还没等众人喘口气。
“咔……咔嚓……”
一阵碎裂声,突然在大殿中央响起。
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陈三两猛地转头。
是大殿正中央那尊巨大的阴天子塑像!
刚才妖隼坠落的冲击力,加上众人在大殿内疯狂交手的能量激荡。
塑像表面那层厚厚的泥壳,竟然开始大面积剥落。
一道道裂纹顺着塑像的底座一路往上蔓延。
随着裂纹扩大,一股古老的威压,缓缓从塑像内部渗透出来。
大殿里的长明灯在这股威压下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气温骤降,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霜。
正在交手的民俗局探员和衔尾蛇精锐,全都不受控制地停下了动作,浑身发抖。
连正在和拓跋坚死磕的谢留白,都猛地拉开距离,惊疑不定地看向塑像。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识海里,牛头和马面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气息……错不了!是那位!那位要显灵了!】
马面尖叫着,连声音都变调了。
陈三两只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血脉深处正在疯狂共鸣。
“三两,当心!”
欧清寒一把拉住陈三两的胳膊,眼底满是凝重。
她体内的兵煞在这股威压面前,竟然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完全被压制得死死的。
就在所有人被塑像异变吸引注意力的时候。
角落里。
跪在地上呕吐的鹤无归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已经彻底扭曲。
“陈家人……毁了老子的心血……都他妈给我死!”
他猛地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结出的诡异法印上。
“血祭!魂陨!”
倒在废墟里半死不活的妖隼,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它那颗硕大的鸟头上,眼睛瞬间爆裂。
所有的血肉在这一刻急剧萎缩,化作一股暗红色能量,疯狂涌入鹤无归体内。
“唳——!!!”
一声尖啸,直接在陈三两的脑海深处炸开。
这不是物理攻击。
而是毁灭性精神冲击!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精神尖刺,带着恐怖力量,瞬间锁定了陈三两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