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无心的话音刚落。
大殿内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对陈三两存有一丝疑虑的探员们,此刻眼珠子全红了。
“草!他真是内鬼!”
“难怪刚才一路上这小子总能避开机关,原来全是衔尾蛇给的路线!”
“杀了他!给老张报仇!”
陈三两站在檀无心背后,看着这疯女人精湛的演技,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绝。
太特么绝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屎壳郎遇上拉稀的——正中下怀。
周延生那边的脏水刚泼过来,檀无心这边直接顺手接住。
还顺便在上面撒了把葱花,把这口黑锅彻底焊死在了他陈三两的背上。
这种“保护”,比直接拿刀捅他心窝子还要狠毒一百倍。
“檀无心!你特么放屁!”
欧清寒终于忍不住了,反手一刀用刀背砸开王为民的手,修罗煞气猛地爆发,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大殿另一头。
一直没出声的谢留白突然动了。
这位衔尾蛇的大执事猛地一抖手里的《万骨枯荣图》,怨灵迅速涌出,将周围几个民俗局的好手逼退。
他气沉丹田,声音混着八阶画匠道的真气,滚滚如雷:
“衔尾蛇众部听令!”
残存的几个衔尾蛇杀手立刻严阵以待。
“陈兄弟已经拿到地璧,立下首功!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陈兄弟突围!带着玉璧快走,我们死战断后!”
谢留白这番话喊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舍生取义。
要不是陈三两自己就是当事人,他都要被这反派战友情给感动哭了。
“保护陈兄弟!”
几个衔尾蛇精锐立马配合着大喊,纷纷掏出看家本领,朝着民俗局的防线扑了上去,摆出一副要用命给陈三两杀出一条血路的架势。
这双簧唱的。
这戏演的。
简直是天衣无缝!
民俗局的探员们彻底疯了。
如果说刚才周延生的指控还只是一面之词,那现在衔尾蛇的“誓死护驾”,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座五指山。
几十把泛着寒光的兵器,几十道带着杀意的真气,全部锁定了陈三两。
拓跋坚脸色铁青,双手握紧石盾,身后的空气甚至因为过度充盈的灵气开始发出气爆声。
“陈三两。”
拓跋坚的声音冷硬,
“束手就擒,跟我回总局交代。否则,格杀勿论。”
陈三两没说话。
他看着对面对他咬牙切齿的民俗局探员,看着人群中哭得痛心疾首的周延生。
转过头,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笑得花枝乱颤的檀无心,以及远处满脸大义凛然的谢留白。
要杀他的人,在拼命证明他们是一伙的,在高呼“保护他”。
而他原本想帮忙的战友,现在个个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荒诞。
太特么荒诞了。
相声的内核是什么?
就是把现实的苦难和荒诞揉碎了,用最滑稽的方式演出来,让人在笑声里感到绝望。
陈三两突然乐了。
刚开始,他只是肩膀微微抽动。
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最后,他仰起头,放肆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好!唱得好!演得好啊!”
陈三两一边笑,一边用力鼓掌。
他抬手擦掉眼角的笑出的眼泪,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暗金色。
识海中。
那座倒塌的相声道大山废墟深处。
十八根青铜柱支撑的曜灵殿内,牛头和马面正仰天长啸。
【爷!他们跟你玩阴的!】
牛头抡起钢叉,砸得大殿地面火星四溅。
【去他妈的规矩!去他妈的铁律!】
马面的锁链哗啦啦作响,
【爷!既然这帮孙子不讲理,咱们就跟他们讲讲物理!】
陈三两停止了笑声。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癫狂。
“我终于明白了。”
陈三两的声音变得很轻。
他死死盯着周延生,
“你们总局的规矩,就是用来约束老实人的。老张守规矩,所以他死了。拓跋坚守规矩,所以他被人当枪使。”
他抬起手里的阴阳折扇,
“老子本来还想跟你们好好合作,查查我大伯的案子。但现在看来,你们这帮烂肉,根本不配!”
既然规则的棋盘被你们掌控。
那老子今天,就掀了这棋盘!
陈三两准备直接开大,拉着周延生这老帮菜一起垫背。
几十名民俗局探员已经做好了扑杀的准备。
就在陈三两准备彻底透支生命,强行运转四阶力量的时候。
一道带着浓重东北大碴子味的传音,突然在陈三两的耳膜里响起。
“傻小子!还特么愣着干啥!扯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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