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陈三两耳膜生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高长白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嗷——”
这声音太狂暴,震得大殿顶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高长白腰间的萨满单面鼓疯狂颤动,暗金色的狐狸竖瞳圆睁。
“去你大爷的规矩!敢杀老张,老子今天活剥了你个小王八犊子!”
高长白破口大骂,脸上的胡茬根根竖起。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发疯的东北黑熊,蛮横地撞开挡在前面的晏无衣和檀无心。
“老高!你干什么!”
周延生大惊失色。
“老子干什么?老子要清理门户!”
高长白根本不搭理周延生,迈开大步流星,扬起拳头,裹挟着七阶出马仙的恐怖气息,照着陈三两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气势惊天动地,杀意凛然。
旁人看去,这分明就是气疯了,要当场格杀。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接触到陈三两鼻尖的瞬间,高长白的手腕突然向下猛然一压。
轰隆!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陈三两脚下的地砖上。
狂暴的拳风瞬间炸开,地砖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石粉和尘土,直接把陈三两和高长白两个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也就是在这视线被完全遮蔽的一秒钟。
陈三两的耳边响起了高长白细微的传音。
“跑!活着查清真相!别让老子这一拳白砸!”
陈三两鼻尖一酸。
哪怕局势被周延生和谢留白这两个老狐狸搅得天翻地覆,民俗局里,终究还是有清醒的人。
“谢了,老高。”
陈三两没有半句废话。
相声演员最擅长的就是接现挂。
既然高长白搭了台子,这出戏,他就得唱下去!
唰!
幻音·声东击西,发动!
陈三两的身形在漫天石粉中直接隐没,连带活人该有的呼吸和气味全部被强行屏蔽。
与此同时,在五十米开外,通向地宫上一层的阶梯上,突兀地响起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那小子要脚底抹油!在门口方向!”
周延生耳朵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甬道里的动静。
“拦住他!快!绝不能让他把玉璧带走!”
“追!”
拓跋坚举起石盾,带着一帮红了眼的民俗局探员,乌泱泱地就要往大门方向扑。
就在这节骨眼上。
“拦住条子!誓死掩护陈兄弟撤退!”
衔尾蛇的晏无衣和檀无心扯着嗓子大吼。
几名衔尾蛇精锐直接反向冲锋,挡在了民俗局众人身前,法术和暗器不要钱似的砸了过去。
为了坐实陈三两内鬼的身份,这帮衔尾蛇的杀手演戏演了个全套。
两波人马瞬间撞在一起,场面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乱战爆发的当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正好卡在甬道最狭窄的入口处。
是李明渊。
这位变态法医,此刻正抬起手,用一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已经碎了一半的金丝眼镜。
“不好意思,各位。”
李明渊的声音温和有礼,听不出半点火气,
“这地方的卫生条件太差,细菌超标严重。为了防止交叉感染,此路,暂时不通。”
话音未落。
他指尖微动,几柄手术刀凭空浮现,化作漫天银光,交织成一张死亡刀网,直接封死了整条甬道。
“李法医!你疯了?!你也要造反吗!”
周延生厉声怒吼。
“李明渊,让开!”
拓跋坚举着石盾冲了过来。
但他没有退。
半步都没退。
“李暮烟的儿子,怎么可能让你们这帮烂肉脏了眼睛。”
李明渊抬起头,那只没碎的镜片后,闪烁着执拗,
“今天想过去,除非把我切成片。”
李明渊这一手堵门,硬生生把几十号人的追击速度拖延了足足五秒钟。
对于高手来说,五秒钟,足够跑到几里地之外了。
周延生看着空荡荡的甬道深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陈三两背着杀害同僚的黑锅跑了,玉璧也不在自己手里。
这局棋,他周延生至少没输,还能把脏水全泼给那小子。
“算这小王八蛋跑得快。”
周延生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就在他心里这块石头刚刚落地的一瞬间。
大殿的角落里。
就在周延生身后的阴影中。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清脆的响动。
“啪。”
那是扇面展开的声音。
周延生后脖颈的汗毛,轰的一声,根根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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