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跑个屁。
相声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你在台上抛出一个包袱,观众以为你要下台了,结果你一个回马枪,直接把场子炸翻。
这叫现挂!
陈三两压根没往甬道跑。
他用【声东击西】捏造了脚步声,自己却顺着阴影直接绕回了大殿最深处的高台死角。
那里,站着还在得意洋洋看戏的檀无心。
这毒妇刚刚把“内鬼”的帽子扣在陈三两头上,此刻正斜靠在一根石柱旁,脸上满是愉悦。
陈三两躲在暗处,咬着牙,正准备给这娘们来个透心凉。
突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东西动了。
那是之前被燕无昼撞飞出去的天子娘娘像。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活物。
此刻,这尊娘娘像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那双漆黑瞳孔,死死盯住了离它最近,浑身散发着诱人异香的檀无心。
机会!
娘娘像动了。
四肢着地,猛地弹射而出。
“噗嗤!”
利爪刺破血肉的声音发闷。
檀无心根本没察觉到背后有东西。
等她反应过来时,娘娘像那双漆黑枯槁的爪子,已经从后背硬生生贯穿了她的双肩,把她狠狠钉死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啊——!什么鬼东西!”
檀无心发出一声惨叫,灵气爆发,想要震开身上的怪物。
但娘娘像死死咬住她的后颈,剧毒的尸气瞬间麻痹了她的神经。
就是现在!
陈三两从阴影中一步跨出,不再有任何掩饰。
【爷!削她!】
【弄死这骚狐狸!让她下辈子投胎做臭鼬!】
檀无心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青年。
陈三两面无表情,手里的阴阳折扇照着檀无心的天灵盖就敲了下去。
斩·三翻四抖!
扇骨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爆鸣,力量被强行压缩回扇骨。
前三下,全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力量在折扇中疯狂叠加。
铺垫已经做足。
现在。
抖包袱!
陈三两手腕一抖,扇骨倒转。
那股至刚至阳的恐怖力量,在第四下敲击中,彻底释放!
砰!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一柄铁锤正面击中。
红的,白的,夹杂着碎裂的骨茬,在大殿中溅射出一朵血花。
檀无心那张风情万种的脸,连同她整个脑袋,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一击,爆头!
扑通。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她身上的迷香。
大殿前方的甬道口。
周延生听到背后的折扇响动,猛地回过头。
全场所有人,包括正准备围殴李明渊的探员们,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去。
大殿深处的高台上。
陈三两一脚踢开檀无心的无头尸体,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手里的阴阳折扇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迹。
眸子穿过几十米的距离,锁定了周延生。
“咕咚。”
周延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子不仅没跑,还杀了个回马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最重要的盟友给剁了!
疯子!纯粹的疯子!
陈三两随手甩去折扇上的血珠,手指在扇骨上轻轻一弹。
“老帮菜。”
“你这出戏,唱得太烂了。”
他举起折扇,隔空点着周延生的鼻子,
“这口黑锅,我背了。但这笔账,我记下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会回来找你的。很快。”
话音落地。
陈三两不再看那群脸色各异的众人,双腿猛地发力,在阴天子像上借力,直接跃入上方之前发现的逃生竖井。
就在他钻进竖井的同一秒。
大殿中央那尊巨大的阴天子像,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彻底崩塌。
碎石飞溅中,一道金色流光从雕像腹部钻出,直接追上了半空中的陈三两,融入他的眉心。
识海中,一条金色的气运之龙盘旋在曜灵殿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
而后融入曜灵殿的黑金王座之中。
“轰隆隆——!”
整座秦岭地宫开始剧烈摇晃。
大块大块的穹顶砸落下来,彻底封死了前往高台的路。
“拦住他!”
周延生吼叫。
拓跋坚咬着牙,举着石盾就要顶着落石强冲。
“哎!拓跋部长留步!”
谢留白这老阴逼见缝插针,手里的《万骨枯荣图》猛地一展,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天幕挡在了高台前,装模作样地大喊,
“衔尾蛇所属,死守防线!绝不能让民俗局伤我陈兄弟分毫!”
“谢留白,我草你祖宗!”
高长白气得破口大骂。
地宫彻底要塌了,所有人只能狼狈地顺着来时的路往外撤退。
……
混乱的人群中。
欧清寒低着头,死死捏着那卷能救她命的《修罗镇煞诀》黑竹简。
她后悔吗?
就在刚才,王为民死死拉着她的时候。
只要她发力,以她的实力,最多三秒就能挣脱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不是挣不脱,而是老王那句嘶哑的“别冲动”,浇醒了她的理智。
以总局的做派,现在铁证如山。
她如果强行拔刀过去,不仅救不了陈三两,还会把背后的欧家整个拖下水,把自己也打成叛徒罪名。
她要是被抓了,谁来给陈三两翻案?
谁来剁了周延生那帮杂碎?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刀锋才能。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把周延生陷害陈三两的证据,一点一点挖出来。
还他清白。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
欧清寒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再睁开时,眼底的煞气一点点沉淀,化作了绝对理智的冰冷。
陈三两,你千万别死。
等着我。
……
半小时后。
秦岭外围,暴雨初歇。
民俗局的临时营地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拓跋坚满身是土,脸色铁青地站在雨地里,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总局加密通缉令。
“现在通报。”
“陈家陈三两,涉嫌杀害同僚张爱国,夺取国家一级绝密文物地璧,并勾结境外组织衔尾蛇。即日起,列为甲级通缉犯,生死不论。”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另外,李明渊涉嫌阻碍执法,高长白部长和周延生部长涉嫌现场指挥失误。三位,先跟我回总局内务部喝杯茶吧。至于这几个衔尾蛇的活口……”
拓跋坚看了一眼谢留白,冷冷道:
“单独关押,谁也不许靠近。”
高长白往泥地里吐了口血沫子,冷笑出声:
“查就查!老子行得正坐得端。倒是某些人,晚上睡觉最好睁着眼,当心被阎王爷半夜勾了魂!”
……
同一时间。
秦岭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老林子里。
哗啦。
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被从下面顶开。
陈三两浑身沾满泥泞和血污,大口喘着粗气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他仰面躺在潮湿的落叶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块黄褐色的玉璧。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逃出生天的庆幸,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缓缓坐起身,回头望向浓雾笼罩的秦岭山脉。
……
画面一转。
距离大夏国万里之遥的梵乾陀罗。
一座金碧辉煌的古老神庙内。
身披橙黄僧袍的阿米尔,正盘腿坐在巨大的娜迦蛇神像下。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被信鸽送来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陈已入局。
阿米尔指尖冒出一团幽绿色的业火,将纸条烧成灰烬。
他抬起头,眉心那点暗红色的朱砂在火光映照下,光彩夺目。
“货已备好,人已上路……”
阿米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沙哑的嗓音在空荡的神庙里回荡,
“梵乾陀罗,欢迎陈家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