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两的动作瞬间僵住。
身下那袋水泥又剧烈蠕动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铁丝刮擦声。
脑子里,马面拎着拘魂锁链直发憷:
【爷,这袋子成精了?】
牛头拿纯钢叉敲着肋骨:
【瞎扯淡。里边肯定装了活物。】
陈三两屏住呼吸。
左手悄悄扯开上面压着的防雨布一角。
腥臊味立刻顺着缝隙涌出来。
借着外面昏暗的路灯光线,他看清了底下的东西。
是几个用厚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特制铁笼。
铁笼里挤着十几只缩成一团的穿山甲。
旁边那个稍大些的笼子里,还关着两只毛发杂乱的小猕猴。
这些野生动物显然被打了大剂量的镇定剂。
大多数处于半死不活的昏迷状态。
刚才蠕动的,是一只药效快过的老猕猴。
它正用爪子绝望地抠着铁网。
陈三两把防雨布重新盖好。
那胖子司机表面看着憨厚老实,敢情是个跑长途走私野生保护动物的黑心贩子。
【好嘛。】
马面在识海里拍大腿,
【这孙子胆儿挺肥。要不咱替天行道,把他连车带猴一块儿扬了?】
“闭嘴。嫌命长?”
陈三两在心里骂。
他现在肯定已经被通缉了。
民俗局那帮人指不定在哪个路口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节骨眼上搞出人命,等于主动给民俗总局发定位。
他调动体内的相声道力量。
顺着指尖,隔着塑料布轻轻一吐。
微弱的音波共振瞬间穿透铁笼。
那只刚要扯嗓子嚎叫的老猕猴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货厢里重新恢复安静。
陈三两裹紧身上沾满泥巴的外套,闭上眼睛继续蛰伏。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大概四个小时。
天快亮的时候,轮胎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伴随着一阵急刹车,陈三两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一头撞上前方的车厢钢板。
“前方的蜀A牌半挂车,立刻熄火下车接受检查!”
高音大喇叭的声音穿透雨幕砸进货厢。
红蓝相间的刺眼警灯光芒,顺着防雨布的破洞疯狂晃动。
陈三两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弓起身子,右手死死攥住折扇。
外面至少有二十多号人,不仅有武警的粗犷口音,还夹杂着几道气血旺盛的悠长呼吸声。
那绝对是民俗局的探员。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陈三两脑门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应付的时候。
“警察!双手抱头蹲下!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车上藏匿大量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
拉开驾驶室车门的声音和胖司机的哀嚎声混作一团。
陈三两愣住了。
搞出这么大阵仗,敢情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
【嘿!这叫什么事儿?】
马面没心没肺地乐出声,
【这叫瞎猫碰上死耗子,阎王爷敲门偏偏找错了主。】
陈三两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目标不是他,但货厢马上就会被这帮人彻底翻个底朝天。
绝不能留在这坐以待毙。
几个武警打着强光手电筒,已经踩上了货厢尾部的金属踏板。
防雨布的绑绳被一根根解开。
幻音·声东击西,发动。
“汪!汪汪汪!”
一阵凶悍狂躁的警犬狂吠声,突然在国道对面的灌木丛里炸响。
正准备掀开防雨布的年轻武警吓了一大跳,本能地转头用手电筒往马路对面乱照:
“谁牵的狗?没拴好绳子吗?”
就在几束强光手电偏离货厢的那几秒内。
陈三两连人带影子,直接顺着车厢另一侧的狭窄缝隙滑了出去。
双脚落地无声。
借着红蓝警灯交替闪烁的昏暗死角,他一个战术翻滚,直接扎进路边的草丛中。
……
天京市,民俗总局大楼。
四楼,中型会议室。
日光灯把椭圆形长桌照得惨白。
这是一场针对秦岭地宫事件的闭门听证会。
长桌尽头,坐着一个干瘪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老式中山装,右眼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翳,左眼却异常清亮。
手里正把玩着一面布满裂纹的青铜小锣。
大夏民俗总局现任局长,钟无命。
整个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各种细碎的杂音。
三位副局长都在场。
公输墨靠在左侧首位,金属义肢在虚拟键盘上连续敲击。
右边坐着卫长风,斜对角是宋晚晴。
长桌中段,是刚从秦岭回来的几位涉事部长。
拓跋坚坐在椅子上。
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紧紧攥在一起,一言不发地死盯着桌面的木纹。
对面的高长白则毫无形象地斜瘫在椅背上。
手里捏着个金属酒瓶,“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猛灌烈酒。
“喝喝喝!就知道喝!”
高长白突然指着旁边的空气破口大骂。
“老仙儿你快给我闭嘴吧!陈三两那小子能干出那种背刺同僚的腌臜事?你扯什么国际玩笑!”
话音未落,他的眼珠猛地化作暗金色的狐狸竖瞳。
一股狂暴的萨满真气瞬间席卷全场。
“安静。”
钟无命手里的青铜小锣轻轻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声音不大。
但高长白周身暴躁的萨满真气,竟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生生摁回了体内。
他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彻底瘫回椅子上,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钟无命缓缓抬起那只清亮的左眼,目光扫过全场。
“秦岭地宫,甲级行动。”
钟无命的声音不大,语速极慢。
“总局损失惨重,地璧遗失,精锐探员死伤过半。最要命的是——”
钟无命语气森寒。
“有人,在各位的眼皮子底下叛了局。”
他停顿了一下。
“天干戊部部长,周延生。”
长桌末端,一个穿着对襟褂子的老头站了起来。
周延生。
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悲愤与憔悴,鬓角的白发都比平时乱了几分。
“局长。各位同僚。”
周延生声音打着颤,眼眶通红,甚至还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深深弯下腰,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老头子我……有罪啊!”
一滴眼泪砸在桌面上,周延生带着哭腔更咽道:
“是我无能,没能护住手底下的弟兄,没能护住……张爱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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