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大厅。
大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秦岭地宫的惨状。
周延生把一张鉴定报告拍在桌面上。
“这是检测科加急出的报告单!”
他点着上面的数据,老泪纵横,
“相声道贯口镇魂的独有音波残留!那小畜生为了抢玉璧,连自己人的真灵都抽去炼邪术了!铁证如山啊各位!”
“放你娘的连环屁!”
高长白蹿起来,巴掌狠狠砸在长桌上。
咔嚓一声,桌面裂开一条两指宽的大缝。
“檀无心那帮孙子明摆着在往三两身上泼脏水,你长个猪脑子看不出来?”
“我老高拿项上人头担保,陈三两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坐在对面的卫长风眉头一挑。
“老高,别把话说太满。”
“兵不厌诈这四个字你没听过?衔尾蛇这招叫将计就计。”
“他们故意摆出一副要保陈三两的架势,让你觉得这是在泼脏水。实则呢?实则人家就是在保护自己的内应!”
卫长风伸手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小子一出事,衔尾蛇连大执事都下场掩护,你当谢留白是搞慈善的?”
“放屁!你们这帮当官的心,脏得都流黑水了!”
坐在后排旁听席的克洛维,吓得双腿都在打飘,但他实在憋不住了。
“三两兄弟要是内鬼,他图啥?他抢玉璧干嘛?拿回家垫桌角吗?你们总局的高层是不是平时吃饱了撑的,专挑老实人坑?”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一名高阶督查回头怒喝。
克洛维脖子一缩,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咬着牙死死瞪回去。
“他不缺钱。”
角落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欧清寒坐在阴影中。
她抬起头,双眼扫过长桌上的几个高层,
“陈家是秦昆的大家族。陈三两没抢玉璧的动机。”
王为民满头是汗,战术背心都湿透了。
“是啊各位领导。小陈平时嘴损了点,办事有点癫,但他真不是那种会在背后下黑手的人。”
“张爱国牺牲的现场,我第一时间勘察过。”
李明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直接打断了众人的争论。
“从仵作道的专业角度来看,地上的相声道气场残留,太刻意了。”
“正常施展贯口镇魂,气场是由内向外呈放射状消散。但案发现场的那股气,是凝结在表面的。就像是……有人刻意把这股气收集起来,然后涂抹在地上。”
“根据现场的情形,第一目击者嫌疑最大。”
周延生脸色骤变。
他立刻捂着胸口往后退半步,指着李明渊的鼻子。
“李明渊!你这是血口喷人!你一个编外法医,仗着跟陈三两那小子有私交,就在总局的高层会议上作伪证?”
“老夫堂堂天干戊部部长,难不成会为了栽赃一个毛头小子,去搭上老张的命?”
周延生越说越激动,身子直哆嗦,甚至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斜对角的宋晚晴唰地一下展开折扇。
扇面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狐狸眼,眼角那颗红痣跟着笑意微微晃动。
“哎,这谁说得清呢。”
“这世上真真假假的,李法医护着朋友,周部长痛失爱将,我看呐,都有道理。”
坐在宋晚晴对面的公输墨连头都没抬。
“现场勘测数据已备份上传。”
他只关心这次行动的装备报损率实在太高,总局的经费又要不够用了。
眼看会议室里快要炸锅。
“当——”
一声沉闷的铜锣声响起。
长桌尽头,钟无命左眼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秦岭这事,死伤惨重。玉璧丢了,陈三两跑了,这也是事实。”
钟无命的声音很轻,语速极慢。
“甲级通缉令,照发。死活不论。”
周延生低着头,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高长白急得又要拍桌子,被旁边的拓跋坚一把死死按住肩膀。
钟无命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不过。”
老头子话锋一转。
“你们这几个当时在场的部长,都给我避嫌。”
钟无命站起身。
“从现在起,剥夺涉事的三位部长的权限,接受单独调查。这事儿,交由总局直属督查组全权接手。”
此话一出,周延生脸上的悲愤瞬间僵住了。
卫长风敲击桌面的手指也顿了一秒。
钟无命没再理会众人,背着手,朝门口走去。
“散会吧。”
大门开合,老头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听证会散场。
空荡荡的走廊里,灯光有些刺眼。
基层探员和高层们陆续散去,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周延生走在最后头,还低着脑袋拿袖子抹眼角,步子走得极慢。
一具魁梧的身躯挡在了他面前。
卫长风转过身,伸出双手。
他仔细地帮周延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
哪怕是一点点微小的褶皱,都被卫长风抚平。
“周部长。”
卫长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低嗓音,面无表情。
“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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