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上。
枪口的火光刚刚亮起。
陈三两直接扑倒在雪坑里。
五发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打碎了后方的冰岩,碎冰碴子溅了一身。
“别让他跑了!这小子滑得很,老板刚在暗网加了花红,死活不论!”
带头的猎人端着突击步枪,眼神阴鸷。
“老大放心,刚才那下擦中他了,这海拔他跑不远!”
另一个猎人拉动枪栓,满脸狞笑。
陈三两趴在雪窝里,眼睛眯起。
幻音·声东击西,发动。
他的身影在雪地中完全隐去。
积雪深处传来脚步声,那是陈三两制造的拟音。
猎人们一愣,迅速调转枪管瞄准声音来源:
“在那边!开火!”
陈三两趁着空隙,双腿发力猛蹬地面,整个人贴着雪面朝前方滑铲过去。
左手反握阴阳折扇,扇骨直逼带头猎人的咽喉。
领头猎人反应极快,反手按向腰带。
“铿!”
一面黄铜盾牌弹开,死死挡在两人中间。
扇骨劈中盾牌。
强烈的反震力顺着手臂传导回来,陈三两只觉得肺部传来剧痛,血沫顺着嘴角溢出。
绝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
其他四把枪已经调转枪口指了过来。
陈三两闭上眼,不顾高反带来的身体负荷,强行沟通识海深处。
“开场!”
影子以他为圆心迅速扩散,顷刻间吞噬周围五人。
领域技——山河尽墨。
猎人们同时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枪栓跳动的动静也消失了,世界只剩下死寂的黑白两色。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曜灵殿那张黑金王座上,盘踞的气运金龙昂起头颅,无声咆哮。
气运之力冲破识海,顺着陈三两的脊骨倒灌全身。
牛头和马面的虚影从他背后浮现,开始疯狂鲸吞这股力量。
滚滚黑气冲天而起,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陈三两猛地睁开眼,瞳孔地震,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卧槽……”
只见这两尊阴帅竟然借着金龙的气运,硬生生在现实世界中凝结出了三丈多高的实体法相!
以前这两货都只能借着影子装神弄鬼,现在居然直接物理降临了?
这拔山扛鼎的压迫感,简直绝绝子。
牛头顶着巨大的弯角,手里攥着三股钢叉,低头俯视着地上的五只“鬣狗”。
马面抖动粗大的拘魂锁链。
这纯正的阴司气场,当场压垮了猎人们的心理防线。
带头猎人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牛头往前跨出一步,举起钢叉狠狠砸了下去。
“轰!”
黄铜盾牌连带猎人的半截身体一起碎裂,当场领了盒饭。
马面甩出拘魂锁链,符文在半空爆闪。
锁链抽中两人,直接上演物理超度,把他们绞成了漫天血雾。
剩下最后两人跪在雪地上,抖得像筛糠。
牛头反手用叉柄横扫,蛮横的力量直接撞断了这俩人的脊椎骨。
这两人倒飞出十几米远,在雪坡上砸出深坑,彻底凉透。
战斗在短短三秒钟内结束。
陈三两瘫坐在雪地里,用力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三丈高的牛头马面站在血泊中,身形开始往回缩小,变成了常人大小,大摇大摆地站到陈三两面前。
马面手里变出一副白骨快板,当着满地尸体的面,打起天津大鼓的节奏:
【哟,哥几个,您刚才瞧真切没?咱老哥俩这回可是真金白银的法相现世!】
牛头扛着钢叉:
【可不是嘛!多亏了小三两识海里那条金龙,硬生生给咱通了网,连阴司的实体会员都给续上了。】
马面一拍大腿:
【嘿!这回咱算站起来了!往后谁再敢跟咱小三两呲牙,不用废话,直接大耳刮子伺候,抽丫的!】
牛头瓮声瓮气地附和:
【爷,您听听,是这么个理儿不?】
陈三两听得直翻白眼,嘴角狂抽。
马面一甩手里的拘魂锁链,火星子直冒:
【抽他那是给他脸!您瞅我这宝贝,专治各种五行缺德,命里欠揍。一鞭子下去,保准他魂飞魄散,连下辈子投胎的摇号资格都给他取消咯!】
牛头拿叉柄捅了捅马面,闷声道:
【您受累,下回动手前先跟小三两言语一声。别一上头把好东西全给砸烂了,您瞧地上这几块料,身上可带着硬通货呢。】
马面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您心细!这叫什么?这就叫勤俭持家!回头等咱小三两发了财,怎么着也得带咱哥俩去撮一顿好的。】
“行了行了,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寒酸样,麻溜干活,毁尸灭迹!”
陈三两揉着太阳穴,实在听不下去了。
【得嘞,您瞧好!】
双鬼齐刷刷应声。
陈三两把阴阳折扇收回腰间,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肺里的刺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翻找可用物资。
这帮猎人的装备带得极全,活该被反杀爆金币。
他从带头猎人的战术背心掏出两块高热量巧克力,旁边还有一个防水袋。
里面装着一沓厚厚的现金。
陈三两拆开巧克力包装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
糖分混合着雪水滑入胃部,总算提供了一丝热量。
这边,牛头马面非常自觉地散开。
先扒了一套雪地伪装服下来。
拘魂锁链释放出几缕地狱业火,眨眼间就把血肉烧成了灰烬。
现场干干净净,只留下几个被风雪掩埋的浅坑,服务堪比专业保洁团队。
陈三两收回双鬼,换上雪地伪装服,戴上防风护目镜。
暴风雪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狂暴。
他紧了紧领口,顶着寒风,继续向西艰难跋涉。
接下来是漫长的赶路时光。
每天都在悬崖和冰川之间穿梭,体力被不断透支,全靠一口真气吊着。
7月9日。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高原城市的轮廓。
这里是理塘,西南边境线上的交通枢纽。
街道上停着很多长途货车,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的味道。
陈三两躲在城外废弃的检查站里休整。
他脱下厚重的雪地伪装服,换上了一身冲锋衣。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他在脸上抹了点泥巴和灰尘,再加上这段时间风吹日晒导致严重脱皮的脸颊,此刻的他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徒步穷游大学生。
他找了块破硬纸板,用木炭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求搭车,包烟钱”。
走到国道边,陈三两开启了精湛的演技,眼神中透着三分疲惫三分渴望和四分清澈的愚蠢。
没过多久,一辆喷涂着“林芝工程建材”字样的半挂车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车窗摇下,探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康巴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兄弟,去哪儿啊?”
“大哥,我去林芝,实在是走不动了,能搭把手不?”陈三两熟练地递过去一包刚买的红塔山。
司机大哥是个热心肠,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豪爽地一挥手:
“上来吧!这荒郊野岭的,冻死个球。”
“好嘞,谢谢大哥!”
陈三两拉开车门,麻溜地爬上副驾驶。
十几分钟后,发动机轰鸣,卡车缓缓驶出理塘。
轮胎碾压碎石发出颠簸声,车头朝着林芝方向疾驰而去。
陈三两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粗犷的藏族音乐在狭小的驾驶室里回荡,这久违的烟火气给他带来了一点安全感。
他暗自运转《乐道心经》,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
识海里。
牛头马面盘腿坐在大殿台阶上。
经历这次战斗后,陈三两发现它们能短时间在现实停留。
这意味着陈三两手中又多了一张底牌。
卡车在公路上行驶了三天两夜。
外面的海拔开始出现明显的起伏变化,气温逐渐升高,空气也不再那么稀薄。
黄昏降临。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车体传来剧烈的晃动,最终停靠在路边。
“小兄弟,前面路段封了,得歇会儿。”
司机大哥伸了个懒腰,推开车门下去放水。
陈三两睁开眼,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昏黄的光线夹杂着大量水汽扑面而来。
远处传来奔腾轰鸣的水流声,视线豁然开朗。
两侧是直插云霄的险峻峭壁,下方是奔流不息的江水。
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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